【第1章 你應當在我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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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聶桑桑覺得林塗一定是瘋了。
不對，瘋的人應該是她自己。
她盯著酒店天花板上的水晶燈，那些切割麵反射著細碎的光，像極了昨夜——不對，是今晨——天快亮時林塗眼睛裡亮晶晶的東西。
她動了一下，腰以下的部分仿佛不是自己的。
浴室裡傳來水聲，他在洗澡。聶桑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自己布滿痕跡的脖子。三十一歲了，結婚兩年，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人生會走到這一步——
天天都要做那種事。
不是誇張，是字麵意義上的天天。
新婚那會兒她以為是蜜月期的熱情，一個月後她覺得可能是林塗之前憋太久了，三個月後她開始懷疑這人是有什麼隱疾，半年後她放棄了思考，一年後她認命了。
兩年後的今天，她躺在三亞某五星級酒店的床上，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他是怎麼做到的啊？
水聲停了。
聶桑桑條件反射似的閉上眼睛裝睡。
腳步聲走近，床墊塌下去一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後：“醒了？”
她不吭聲。
“睫毛在抖。”林塗的聲音帶著笑意，嘴唇碰了碰她的耳垂，“昨晚你說今天想去免稅店，起得來嗎？”
聶桑桑一把扯過被子蒙住頭，聲音悶悶的：“林塗你不是人。”
他笑出聲來，隔著被子揉了揉她的腦袋：“好，我不是人。那今天就在酒店休息，明天再去？”
被子底下伸出一隻手，顫顫巍巍地比了個中指。
林塗握住那隻手，拉下來，在她指尖親了一下：“那我去買早餐，你再睡會兒。”
腳步聲遠去，門輕輕關上。
聶桑桑從被子裡探出頭，盯著那扇門看了很久，然後又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她喜歡林塗。
從高中就喜歡，喜歡了整整十五年。
可沒人告訴過她，喜歡的人變成老公之後，會是這個樣子。
二
聶桑桑第一次見到林塗，是高一開學那天。
九月的陽光還帶著夏天的餘威，她抱著新領的課本往教室走，在樓梯拐角撞上一個人。書撒了一地，她蹲下去撿，那人也蹲下去撿。
“對不起。”她說。
“沒事。”他說。
她把書接過來，抬頭，看見一張過分好看的臉。少年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T恤，眉眼乾淨，低頭看她的時候，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輪廓上鍍了一層淺金色的邊。
聶桑桑心跳漏了一拍。
“你是幾班的？”他問。
“七……七班。”
“哦，隔壁。”他把最後一本書遞給她，“我叫林塗，三班的。”
然後他走了。
聶桑桑站在原地，抱著書，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心想：完了。
這一喜歡，就是十五年。
高中三年，她偷偷看他打籃球，偷偷在他課桌裡塞過礦泉水，偷偷把他的考場座位號記下來，假裝巧合地跟他分在同一個考點。
大學四年，他們考去了不同的城市。她加了他的QQ，每天盯著他的空間動態，他發一張食堂的飯菜她都能看半天，想象他在那個遙遠的城市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畢業那年，她鼓起勇氣去了他所在的城市找工作。
“你怎麼也來這兒了？”他問，語氣裡是純粹的驚訝和驚喜。
“這邊機會多。”她說。
他沒有多想。他從來不會多想。
他們在同一個城市，偶爾約飯，偶爾看電影，偶爾深夜聊天。他談過兩次戀愛，她都知道。她在他失戀的時候陪他喝酒，聽他講那個女孩有多好，然後笑著安慰他，說你會遇到更好的。
他沒問過她為什麼不談戀愛。
她也沒說。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二十八歲那年，她參加一個朋友的婚禮，喝多了，給他打電話。
“林塗。”
“嗯？”
“你知道嗎，我喜歡你。”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從高一就喜歡。”她繼續說，眼淚流下來，“十五年。整整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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