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來時，我已經躺在了國師府的床上。
義父坐在床邊，那襲紅衣比往日更加豔麗，襯得他麵沉如水。
“醒了？”他淡淡道。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被他打斷。
“阿昭，”他俯下身，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與他對視，“你知不知道，你看到的那些，都是障眼法？”
我愣住了。
“那人是故意讓你看見的，故意引你去的。”他的指腹摩挲著我的下頜，力道不輕不重，卻讓我渾身發顫，“你若是真的去了，現在已經是具屍體了。”
“我……”
“本王說過多少次，”他的聲音冷下來，“不要自作聰明。”
我從未見過他這樣。
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裡，此刻沒有任何溫度。
他從床邊站起身，垂眸看著我，語氣平靜得可怕：“既然你這麼喜歡自作主張，那便好好看著——看著本王娶親。”
“來人。”
門被推開，兩個侍女走進來。
“把公主帶去偏殿，”他說，“讓她親眼看著，本王與妖族公主的大婚。”
那場婚禮，盛大得刺眼。
我站在偏殿的窗前，看著滿院的紅綢，看著往來賀喜的賓客，看著他穿著一襲比往日更加豔麗的紅衣，牽著那個妖族的公主，一步一步走進正殿。
她生得很美。
妖族的女子，本就帶著幾分天生的媚態，那雙眼睛看向他的時候，滿是藏不住的愛意。
他也在笑。
那笑容我太熟悉了，平日裡他對著我的時候，便是這樣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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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對誰都可以這樣笑。
原來他從來都不隻是我一個人的義父。
婚禮過後，我被貶為奴婢。
他讓我端茶倒水，讓我鋪床疊被，讓我親眼看著那個妖族公主在他身邊笑語嫣然。
有一回我給那公主奉茶，她接過茶盞，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這就是你養大的那個小公主？”
他嗯了一聲，沒抬眼。
“倒是個美人胚子，”公主笑吟吟地打量我，“可惜了，命不好。”
我的手抖了一下，茶盞歪了，茶水灑在她裙擺上。
公主的臉色瞬間變了。
“大膽！”她抬手便要打我。
可那一巴掌沒落下來。
他握住了她的手腕。
“算了，”他淡淡道，“她是本王養大的，不懂規矩，本王會教。”
公主咬著唇，恨恨地看了我一眼，甩袖離去。
我站在原地，低著頭，不敢看他。
他走到我麵前，俯下身，湊近我的耳邊。
那聲音低得隻有我能聽見：“阿昭，疼不疼？”
我猛地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分明有心疼。
可下一秒，他直起身，恢複了一貫的冷淡：“下去吧，別再出錯了。”
我退出去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原來他還是在乎我的。
原來那些冷漠，都是裝出來的。
可那又怎樣呢？
他已經娶了別人。
我終於等來了機會。
那人的功法大成之日，會來國師府尋仇。
他帶著人在正殿迎敵，讓我躲在後院不許出來。
可我還是去了。
那人的法術鋪天蓋地而來，他全力抵擋，背後卻空門大開。
我看準了那人的動作，在那致命一擊落下的瞬間，撲上去，擋在了他身前。
溫熱的血濺在他臉上。
他的眼睛，一瞬間變得猩紅。
“阿昭——！”
我落進他懷裡，那襲紅衣被我的血浸透，顏色更深了幾分。
他想捂住我的傷口，可那血止不住，從他的指縫裡流出來，染紅了兩個人的衣衫。
“你……你怎敢……”他的聲音在發抖，“阿昭，你怎敢……”
我努力扯出一個笑，抬手去摸他的臉。
指尖沾了血，在他臉頰上留下一道紅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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