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義父結局別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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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起來了。
那一夜，她從他懷中驚醒，渾身發抖。
月光透過窗欞落進來，照在他那張妖冶的臉上。他睡著的時候，眉目比平日柔和些，少了幾分淩厲，多了幾分讓人心顫的溫柔。
可她卻怕得牙齒打顫。
最初的誤解到後來的每一世。
那些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來——第一世，她隔著一條街看見那襲紅衣，便嚇得魂飛魄散，縮在角落裡不敢動彈。十三歲那年病死之前，她最後一眼看見的，是他站在遠處，紅衣被風吹起，像一團燒不儘的火。
她怕那團火。
她怕他。
眼眶一酸，淚就落了下來。
他醒了。
“阿昭？”他睜開眼，聲音還帶著睡意，伸手要將她攬進懷裡。
她卻猛地往後縮，撞上了床柱。
他的手僵在半空。
“怎麼了？”他坐起身，燭火無風自燃，照亮了他瞬間沉下來的臉，“做噩夢了？”
她搖著頭，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她想說話，想告訴他她不怕了，可那些記憶太深太重，十三歲那年病榻上的恐懼像一根刺，紮在她心底最深處。
她怕他。
怕那一襲紅衣，怕那雙鳳眸，怕他每次看向她時眼底深不見底的情意。
他沉默地看著她，半晌，收回了手。
“好，”他低聲說，“我不碰你。”
他下了床，披上外衫，背對著她站在窗前。
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地上，落在她床前。
她蜷縮在床角，看著那道影子，眼淚流得更凶了。
從那之後，他不再抱她。
他讓人在寢殿裡另添了一張軟榻，每晚等她睡著了，他才躺上去。清晨她醒來時，他已經不在了，隻有枕邊放著一枝沾著露水的花，是他每日早起去後山摘的。
可她還是怕。
偶爾他在她麵前走過，那襲紅衣掠過視線，她便會下意識地繃緊身體。他看在眼裡，什麼都不說，隻是腳步頓了頓，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開。
他開始四處尋醫。
妖族的巫醫、人間的郎中、深山的隱士，但凡有些名氣的，都被他請進妖宮。
那些人在她麵前把脈、問診、開方，她乖乖地伸出手，乖乖地點頭，卻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她隻看見他站在一旁，那襲紅衣安靜地立在角落裡，一動不動。
巫醫們開的藥她一碗碗喝下去，可還是怕。
夜裡還是會驚醒，醒來還是會發抖，看見他還是會下意識地躲。
有一回，她無意間聽見他在偏殿和巫醫說話。
“殿下，這症候不是藥石能醫的。”那老巫醫的聲音蒼老而低沉，“娘娘是記起了前世最深的恐懼，那恐懼刻在魂魄裡，不是凡藥能解。”
“那要如何？”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除非……”
“除非什麼？”
老巫醫沉默了很久，才道：“以殿下心頭之血為引，或可撫平魂魄裡的舊傷。隻是心頭血取之傷身，一次便夠了，殿下三思。”
她站在門外，愣住。
那夜，她沒睡著。
她躺在床上，聽著隔壁軟榻上的動靜。不知過了多久，她聽見他起身，腳步極輕地走向殿外。
她悄悄跟上去。
後殿的燭火亮著，她透過門縫看見他坐在榻上，衣襟敞開，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他的手邊放著一柄短刀，刀刃泛著寒光。
她看見他握起刀，對準自己的心口。
“不要——！”
她推開門衝進去，可已經晚了。
刀尖刺入皮肉，殷紅的血湧出來，被他用玉碗接住。一滴，兩滴，三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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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見她，竟還笑了笑。
“怎麼醒了？”他的聲音虛弱，語氣卻還是那般溫柔，“別怕，不疼的。”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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