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府正廳,眾親齊聚,滿堂肅穆。
今日對於顧府而言,雖在名義上是天驕顧言訂婚的大喜日子,但在座的眾多長老與顧府子弟卻各懷鬼胎。
畢竟,大家都心中有數。
顧府與裴府的那張婚契,本質上是無中生有的產物。
二十年前,裴清風一家慘死,隻留下裴清憐一女被禦歲宗的宗主收養。
但是…
裴清風一家慘死,不代表裴府就無人繼承。
當年的那場慘案之下,裴府的其他親族跑得快,倖存下來了不少,於是在裴清風死後,他們便重新選出新的家主理持裴府。
如今,裴府沒了裴清風那位天師,整個家族在望州的地位早已一落千丈,但至少名義上裴府的新家主還是有資格作為代表與顧府簽訂婚約。
於是,在某位幕後的大人牽線下,這份荒謬的婚契就此誕生——由顧府與裴府雙方家主一筆一劃,便隨意決定了遠在禦歲宗修行的首席真傳命運。
起初,這般荒謬的婚契,顧家根本沒當回事。
畢竟這婚契又沒有什麼約束力,裴清憐就是裝作不知道此事,顧家也拿她沒辦法。
但,那位幕後牽線的大人卻篤定裴清憐會來。
不僅如此,那位大人還篤定禦歲宗的宗主不會保裴清憐!
而更讓顧家感到震驚的是,幾日過後,裴清憐居然真的答應登門拜訪,商談婚契!
顧家當然也有數。
如此屈辱的婚契,裴清憐絕不會輕易答應,今日登門十有八九來者不善!
但事已至此,這就成了一個賭注,寫作賭注的鴻門宴。
顧府在賭,他們賭如今裴府落寞,禦歲宗主又常年閉關不問世事,所以那位大人也許真沒開玩笑——裴清憐的身後真沒有強大的靠山能夠為之撐腰!
當然,既然說了是賭注,顧府有可能會被打臉,而那位幕後牽線的大人也肯定別有用心!
沒準兒今日訂婚,禦歲宗主會難得出山一次,親自替她的寶貝徒兒裴清憐擺平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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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被打臉就被打臉吧。
賭輸了,無非是顧家動動嘴皮子,說是誤會,把責任推給裴府的現任家主,賠禮道歉就完事了。
在炎朝的境內,禦歲宗雖是相對自治的仙門,但望州可是朝庭直轄的地區,禦歲宗主就算再怎麼護短,還敢跑到望州殺他顧府滿門不成?
而,萬一顧府賭贏了呢?
萬一那位大人所言不假,禦歲宗主根本就不管裴清憐,今天真的是裴清憐隻身一人登門退婚呢?
屆時,顧府今日這精心策劃的鴻門宴,裴清憐登門容易,但再想離開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這門婚事,可是有朝中勢力負責牽線,有那位大人做背書,顧府當然有恃無恐!
今日這顧府院內,就是鬨的再怎麼難看,此事也捅不破天,鬨不出望州!
裴清憐隻要她敢來,顧府就敢把她扣了!
這意味著,顧府賭輸了無需支付任何代價,賭贏了卻是白嫖了裴清憐那一身的天驕血脈!
這筆賭注,無論怎麼算都值得一試!
「子言啊。」
正堂的主座上,顧晨風年近六旬,麵膛方正,兩鬢蒼白,身著暗紋錦袍,脊背挺直端坐,周身氣度沉斂威嚴。
在他身側的一排長椅上,卻見一位生著幽紫重瞳的冠衣少年聞聲起立。
「孩兒在。」
顧子言年紀雖小,但一米七的個頭,今日也算打扮的儀表堂堂,禮數端莊的走到父親麵前俯身作揖。
顧晨風打量著自己的小兒子,老眸之中愈發顯出寵溺之色。
「據為父所知,當年裴府私藏一種朝中禁術,而裴清憐作為裴清風的遺孤,之所以多年來一直被那些大人物提及,恐怕她的身上就傳承著那傳說中能操控人心的禦傀禁術……」
顧晨風語重心長的告誡道。
作為顧府家主,他人脈不淺,當然不可能事先不做功課,關於裴清憐的血脈與身世,顧晨風也算是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他正是心中有數,才更是眼饞裴清憐的血脈與禁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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