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槐被拖進重瞳領域的時候,正值午時三刻。
轉眼一炷香的時間過去,隨著適應輪盤轉完一整圈,那前院上空被黑幕籠罩的幻域也開始發生裂痕。
哢嚓…
哢嚓…
嘩啦啦!
結界的屏障逐漸分崩離析,化作一粒粒黑色的顆粒消失在空中。
馬上就要揭曉勝負,顧府正堂,眾人皆是心頭一緊。
噗通!
結界之中,卻見一位滿身浴血的少年騰空落地。
顧晨風站起身來,定睛望去,卻是一眼就認出來生還少年的身份。
“——子言!”
顧晨風興奮不已,坐回他的長椅,捋著胡須悠然笑道:“裴仙子,看來局勢已定,再無翻盤的可能性了。”
裴清憐並不回言,懷中玉手掐算,似乎正在等候著什麼到來。
“父親…”
顧子言頂著烈陽,唇角掛笑,步步朝著正堂走去。
隻是,太陽刺眼,正堂又在陰影之中,短時間難以窺見少年的真正麵容。
但顧晨風顯然並不在意,唇角噙著笑意還在滔滔不絕——
“若是子言贏了比武,裴仙子可要願賭服輸。”
“身為禦歲宗首席真傳,想必裴仙子也不會連這種賭注都輸不起吧?”
不知何時,裴清憐的金瞳微微流轉,側過目光,淡淡冷笑。
【屍體在說話。】
她意味深長的冒出一句。
“——?”
顧晨風愣了一下,莫名一陣毛骨悚然。
他回眸惡狠狠的看向裴清憐,本想發怒質問,但身為顧家主常年混跡官場,顧晨風大腦的理性判斷要比情緒來的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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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了什麼,心懷忐忑,還是再度轉而看向那刺眼陽光下步步走來,滿身浴血的黑發少年。
“父親!”
少年的口中念著父親二字,唇角上揚,顯是。
談話間,他已經踏入正堂前門的陰影之下。
沒了刺眼的陽光,堂內眾人也終於看清少年身上的細節——
“父親,是孩兒,是孩兒贏了!”
顧子言一臉興奮的報喜。
但堂內眾人卻皆是麵色凝重,鴉雀無聲,因為顧子言的雙目被一道觸目驚心的劍傷劃破,血流不止。
明明被砍瞎了雙眼,可顧子言卻又一臉的笑容,此情此景儘顯詭異,顯然已經不能用正常來作為判斷!
轟!
正堂門外,又是一記沉重的落地聲。
眾人回過神來,定睛望去,這次竟是一位白衣染血的執劍少年從上空破碎的結界中落地。
“——!”
顧晨風瞪大雙眼,怒急攻心,千言萬語的詞彙量到了嘴邊,卻是此刻不知該如何表達這般憤怒與悲痛的畫麵。
“父親大人,孩兒贏——!”
顧子言雙目失明,修為儘散,什麼也看不見,什麼也感知不到,隻是麻木的步步向前,摸索著向父親報喜。
鋒!
後方,又是一記劍斬侵襲而來。
顧晨風反應迅速,當即抬手凝聚靈盾,為顧子言化解這一劍追殺。
可劍斬雖被擋下,那隨劍而至的一陣狂風,卻還是越過靈盾卷入顧府的正堂。
噗通…
不知何時,顧子言雙膝跪地。
他的頭顱緩緩下移,摔落在地,竟是在頸部留下了一道完美何其光滑的切割麵,鮮血隨之噴湧而出。
“——?!”
顧府正堂,再次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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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兒——!”
顧家夫人花容失色,當場昏死過去。
“啊…啊啊……”
顧晨風瞪大雙眼,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這一幕,悲痛到了極點,嗓中卻反而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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