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請觀察我的眼睛是否還在眨動。如果人被斬首後仍有意識，請將這個結果轉告科學院。這是我最後的實驗。”
鍘刀落下。
風卷過刑場的塵土，吹起了一頁從他口袋裡掉落的實驗草稿，上麵寫著半行未完成的化學方程式。
“數學家拉格朗日在得知他的死訊後說：‘砍掉這顆頭顱隻需要一秒鐘，但再長出這樣一顆頭顱，也許一百年都不夠。’”
“他終結了燃素說，創立了氧化學說。他證明了燃燒不是神秘物質的釋放，而是物質與氧氣的化合。”
“從他之後，火焰不再神聖。”
所有的畫麵開始收攏。
書房裡看書的孩童，實驗室裡稱量的學者，田埂上沾泥的貴族，刑場上赴死的逝者。
所有的身影，所有的實驗記錄，所有的化學方程式，所有的榮耀與不公，都在光芒中彙聚、融合，像無數試劑倒入燒杯，最終生成了一顆照亮文明的星辰。
最終，所有光影凝聚成一個清晰的人影。
光門緩緩打開。
一個中年男人從光門中走了出來。
深藍色天鵝絨外套，雪白亞麻襯衫，領巾係得端正，鼻梁上架著圓框老花鏡，鏡片後的眼睛平靜如水，眼角有常年眯眼做實驗留下的細紋。
他的手裡拿著一本精裝書——《化學基本論》的初版，封麵上燙金的法文標題在擂台的熾熱光芒下依舊清晰可辨。
他在迦具土的麵前站定。
迦具土的業火在他周身百米處自動消散，仿佛被一層無形的屏障擋住。
“放肆！”
迦具土橫眉怒目，猛地一腳跺在地麵，整座擂台的岩漿轟然掀起數百米高的火牆，緋紅色業火順著裂縫瘋竄，空氣被燒得發出滋滋的爆鳴聲。
“火焰不再神聖？什麼時候輪到低賤的人類說出這種話了？”
“火焰的本質，從世界誕生之初便已存在。”
拉瓦錫平靜地說道，他的聲音像在科學院的講台上宣讀論文，不帶絲毫情緒起伏。
“在神靈誕生之前，在生命出現之前，恒星在燃燒，地核在燃燒，隕石墜入大氣也會燃燒。它不隸屬於任何神，也不是誰的恩賜。既不高貴，也不卑賤，火焰隻是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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