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手工業文明的宏觀路徑。這條路是對的，隻是不像前幾場那樣有立竿見影的生克關係。”
梵天正麵的頭顱說話間，另外的三顆頭顱也在認同的頷首。
話音剛落，右側的頭顱便已經接過了話茬。
“瓦特對赫淮斯托斯，先進對落後，這是時代的壓製，不是屬性的克製。壓製可以占據上風，卻無法像拉瓦錫拆解迦具土那樣一擊定勝負。正因為缺少絕對性的克製，赫淮斯托斯才有機會用獨眼巨人的暴力來翻盤。”
蘇美爾神域的恩基托著下頜，青金石色的胡須在指尖微微顫動著，接過話頭：“梵天大神說得沒錯，如果因為這一局的走勢就輕視那位執劍人的眼光，下一場，我們可能會付出更大的代價。那位將吾等的神域一網打儘的萬軍之主，將傲慢定為原罪，就是這個道理。”
聽著幾位智慧之神的唱反調，阿瑞斯不耐煩地一拳砸在扶手上，暴躁地喊道：“說來說去，不就是長他人誌氣？管他什麼執劍人什麼克製不克製，擂台上站著的那個凡人工匠馬上要死了！這就是現實！”
“阿瑞斯殿下說得不錯。”馬爾杜克沉聲附和，聖獸木什胡什在他腳下甩了甩尾巴，“諸位神王的憂慮或許有理，但此刻擂台上壓倒性的優勢是獨眼巨人，不是那個蘇格蘭儀器匠。絕對的暴力碾碎一切技巧，這是亙古不變的法則。”
托爾悶聲道出了言簡意賅的結論：“力量就是力量。”
賽特的嘴角裂開一道殘忍的弧度，冷笑著說道：“什麼時代什麼文明，說到底是人類沒有力量，才編出這套說辭來安慰自己，力量支配一切，這就是道理！”
建禦雷神腰間的布都禦魂劍在鞘中微微震顫，他握住劍柄，瞪著擂台的方向，沉聲說道：“隻要眾神舍棄自己的固執和驕傲，從一開始就竭儘全力，足以擊潰人類英靈！”
眾神紛紛點頭，智慧之神的擔憂或許有那麼一點道理，但現實就是現實，人類的英靈和神靈的力量之間，隔著堪稱天塹的一重間隔。
也就是說……沒錯！是赫淮斯托斯贏了！
擂台上，獨眼巨人仍在屠戮。
電弧從三尊巨人體表炸射而出，靠近的蒸汽機甲被成片擊穿鍋爐，碎鐵和火星濺得滿地都是。
戰場上的機甲數量已被壓到不足三十架，工廠虛影的流水線雖仍在運轉，但每批新機甲剛出廠房便被落雷劈成廢鐵，即便有一部分成功躲開，但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衝鋒集群。
瓦特敗局已定，所有人都這麼看待，包括作為對手的赫淮斯托斯，同樣是這樣的想法。
赫淮斯托斯低垂著眼，麻木地進行鍛造，苦悶的心情在他的心中蔓延。
無比抗拒，無比苦澀，無比悔恨，名為赫淮斯托斯的火神，眾神的工匠，一邊進行鍛造，一邊被自己的心情折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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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而言，這樣的優勢，這樣的上風，根本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通過自己的手藝，堂堂正正戰勝瓦特的流水線，而不是讓自己的助手作為戰士，去擊潰流水線生產出來的蒸汽機甲。
這樣的勝利根本沒有意義，就算是贏了，也不是他作為工匠的勝利。
但是，赫淮斯托斯不得不這麼做，如果他不這麼做的話，根本沒有機會打造出一件神器的成品。
“夠了。”
戰場的最後方，目睹獨眼巨人的蠻力將自己的軍團摧毀，瓦特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蒸汽通過閥門時那樣清晰。
“還有必要繼續下去嗎？赫淮斯托斯，我們之間的對決，你以一名工匠的身份對我做出的審判，這一切，都還有意義嗎？”
瓦特望著遠處還在進行鍛造的赫淮斯托斯，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說真的，他很敬佩這位赫淮斯托斯，畢竟他無論活多久，都無法打造出赫淮斯托斯隨手就能打造出來的神器。
那是神一樣的才智，而他不是神，他代表的是人的才智。
但是，這位人類工匠的老師，工匠之神赫淮斯托斯讓瓦特失望了。
那位大神，在工匠的層麵向他認輸，決定用暴力來讓他屈服。
當赫淮斯托斯做出這樣的決定之後，這場對決，就沒有了意義。
“你放棄了，那麼，我也沒有必要繼續下去了。”
瓦特悶悶地說道，那張始終都是一副沉悶表情的麵孔，此刻流露出了明顯的失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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