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從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鋼鐵士兵。
沒有靈魂，沒有個性，卻有著碾壓一切的秩序感與執行力。
與之相對的，是鍛造台上那麵隻完成了一半的埃癸斯神盾。
羊皮虛影黯淡無光，盾緣的風暴早已平息。沒有獨眼巨人的雷霆助力，沒有赫淮斯托斯的持續鍛打，這件半成品神器就隻是一團停滯的神力，連繼續成型都做不到。
赫淮斯托斯怔怔地站著，突然間，恍然大悟。
他曾以為瓦特是取巧，是邪術，是用某種凡人的詭計偷走了勝利。
可此刻他忽然明白，並不是這樣。
對方隻是把他不需要的力量，一件一件撿了起來，攢在一起，然後又還了回來。
而他，連同他千萬年引以為傲的鍛造之道，竟連自己打出去的力量，都接不住。
也就是說，他已經敗了，身為神靈，身為神匠，他敗給了自己瞧不上，認為不配自稱工匠的凡人？
“不！不可能！我還沒有敗！”
赫淮斯托斯搖搖晃晃著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鍛造錘，用力之大，粗糙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是奧林匹斯的工匠之神，他打造的神器曾讓眾神都為之驚歎，凡人的工匠技藝都來自於他。
他怎麼可能會敗？怎麼可能會敗給那樣的工匠？怎麼可能會敗給那種踐踏了匠人精神的技藝？
不願相信，不願承認，不願接受！
“戰鬥！還沒有結束啊！”
赫淮斯托斯咆哮著，跛足猛地蹬地，縱身躍起，佝僂的身軀在半空爆發出驚人的力量，鍛造錘高高舉過頭頂，錘麵泛起暗紅色的鍛火光暈。
“都給我碎——！給我毀滅吧！你們這些褻瀆匠技的破銅爛鐵！”
伴隨著破防的嘶吼，鐵錘轟然砸落。
最前排的三台蒸汽機甲來不及閃避，被錘麵正中掃中。
鉚接的鋼板瞬間扭曲變形，胸口的鍋爐應聲炸裂，熾白的蒸汽混著火星衝天而起，三具機體像紙片一樣向兩側飛散，重重砸在岩壁上。
赫淮斯托斯落地，喘著粗氣，眼底翻湧著怒火和不甘。
可就在他揮錘的間隙，第二排的機甲已經頂了上來。
十幾記蒸汽重拳同時轟出，結結實實地砸在他的胸腹之間。
赫淮斯托斯悶哼一聲，踉蹌著後退兩步。
神鑄的軀體固然堅硬，可十幾台機甲的合力衝擊依舊震得他氣血翻湧。
更讓他心沉的是，剛才被他砸毀的三台機甲殘骸，已經被履帶拖向了後方工廠。
用不了多久，它們就會變成新的零件，裝在新的機體上，再次衝上來。
他咬著牙再次揮錘。
錘風呼嘯，每一擊都能砸扁一台機甲，每一次揮舞都能炸開漫天的金屬碎片。
可機甲陣列像一道永不停歇的鋼鐵浪潮，前排倒下，後排立刻補上。
左邊被砸開缺口，右邊立刻合攏填充。
五百台機體像一張密不透風的鐵網，一步步向鍛造台收緊，也一點點消耗著赫淮斯托斯的神力。
他的錘越來越沉，呼吸也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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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工匠，而不是戰士，不擅長作戰的他，每一擊耗費的力量，都超過了精銳的戰士，每一招的空隙，都存在著他自己也無法發覺的破綻。
麵對源源不斷的蒸汽機甲，赫淮斯托斯唯一的勝機，就能鍛造出那麵神盾，為了宙斯和雅典娜帶來勝利的神盾，隻需要輕輕一揮，同樣也能為他帶來勝利。
但是，不可能了。
沒辦法完成鍛造，鍛造一件神器需要的時間太久太久，從四麵八方湧來的蒸汽機甲，根本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卑鄙！你們這是在耍賴！和我公平對決！”
赫淮斯托斯不甘地怒吼著，一錘砸扁正麵衝來的機甲，反手用錘柄砸飛側翼的機體。
可他話音剛落，後腰就挨了重重一拳，震得他脊椎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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