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此境，非擬天地，非法萬象，而是齊物。既然天地一齊，又何來大小之分？這才是真正的大。吾輩修道，求的是與道合一，他卻是生而合道。求之者不得，不求者自得。”
太極圖在他身後緩緩旋轉，陰陽二魚不再紊亂，反而流轉得比任何時候都更圓融，像是自己的大道終於找到了某種印證。
元始天尊沉默良久，終是微微頷首。
三教仙人，四海龍族、太古妖神、洪荒大能，億萬觀戰仙神，皆是心驚不已。
有人畢生苦修，窮儘手段追求身軀萬丈、法相巍峨。
有人耗費億載，參悟空間擴張、本體顯化的無上神通。
可此刻儘數恍然。
那些震徹洪荒的法天象地，不過是肉眼可見的龐大。而莊周的齊物之大，是道境層麵的歸一。
頂天立地者，終究是天地之中一物；
與道齊一者，本身便是天地。
高下之差，雲泥立判！
“妖師，要敗了。”
通天教主直言不諱地說出了所有仙聖的心聲。
先前有仙人認為莊周不修法力，不學神通，不善鬥戰，可如今看來，與道相合者，不需要法力，也不需要神通，道便是他的力量。
尚存道之間，又豈能戰勝道？
擂台之上，北冥海底，未待鯤鵬穩定神思，海麵青衫已然俯身，單掌輕垂，探入翻湧洶湧的黑水之中。
周遭寒冰暗流、絞殺漩渦、滔天浪勢儘數纏湧而來，卻觸之即散，沾不到半分衣袂。
那龐大的虛影，也抬起右手。
那動作極輕極緩，如同春日溪邊，伸手撈起一片漂過的落花，動作輕得像在撫摸水麵，快得連水花都沒來得及濺起。
“與齊俱入，與汩偕出，從水之道而不私焉。此吾所以蹈之也。”
然而，指尖觸水的刹那，萬頃滄溟驟然一顫。
那並非以力驅水，而是順勢而化。
漩渦絞轉之勢本是鯤鵬吞噬大道的具象，絞碎虛空，吞沒萬象。
可莊周的手臂隨渦流而轉，不強不逆，不拒不迎，隻是順著那絞殺萬物的水勢，信手一推。
這一推極輕極柔，如柳絮拂過水麵，如落花墜入溪流。
但北冥之水，卻在這一推之下，發出了從萬丈深淵深處傳來的沉厚嗚咽。
漩渦的絞殺之勢在這一瞬驟然凝滯，億萬頃海水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掌輕輕按住，從狂暴的吞噬巨口，化作了溫順的池中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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