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無儘哥廷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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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朗特掙紮過。
哪怕物理法則失效，他的意誌依然想要重新演算，想要在混沌之中，尋找到一絲可供依托的規律。
可無用。
全然無用。
他已經無法反抗賽特的力量。
能夠改變宇宙規律的力量，並不是分析宇宙規律的他能破解的。
朦朧的黑暗從四麵八方湧來，吞噬他的視野、他的感知、他的思考。
所有的外界聲響都越來越遠，如同隔著一層厚重的虛空屏障，模糊、微弱，直至幾不可聞。
普朗特的眼皮越來越沉重，原本堅定的眼眸徹底失去光亮，隻剩下濃鬱的沉寂。
他不再掙紮，不再演算，不再探尋。
肉身的疼痛徹底消失，思維的運轉緩緩停滯，屬於路德維希·普朗特的一切，都在賽特的剝離之中，緩緩消融。
“睡吧。”
賽特輕柔的低語，是這片黑暗裡唯一的聲響。
“從此，舍棄人間的秩序與規律。隨我入駐北天極星，化作不滅的公牛之腿星辰，陪伴著我，直到永遠。”
普朗特的眼神逐漸渙散，他的思想逐漸沉寂，他的靈魂在混沌的黑暗中逐漸下沉。
最終，他會成為賽特的俘虜。
“普朗特！你在想什麼？你的鬥誌到底溜到哪裡去了？”
在黑暗與混沌的包圍中，突然有一個聲音，出現在了普朗特的意識中，將他從沉寂中驚醒。
“誰？”
“是我。”
“還有我。”
“馮·卡門？……布拉修斯？”
兩道虛影從混沌的深處浮現，一個是嘴角掛著桀驁笑意的中年人，眼神銳利如鷹。
另一個是麵容沉靜的青年，戴著一副樸素的圓框眼鏡。
那是他最為得意的兩個學生，
西奧多·馮·卡門是普朗特最早的學生之一，也是哥廷根學派中將流體力學從歐洲帶到美國的關鍵人物，性格張揚而又自信，他的學術生涯橫跨三大洲，在亞琛和加州理工建立了自己的帝國。
海因裡希·布拉修斯是普朗特在哥廷根大學最早期的博士生，性格沉靜而又嚴謹，他的學術發表極少，但每一篇都是經典。
“老師，你乾什麼了？”
“這就忘記當哥廷根所長的道理嗎？”
兩道身影帶著絲絲斥責，些許失望，但更多的是傳承者看向開創者時的驕傲。
“卡門……布拉修斯……”普朗特在意識中喃喃道，“我也不想的，但我已無能為力。混沌不是流體，混沌不是湍流，混沌是規律本身的崩塌，我已沒有信心去破賽特這絕強的混沌。”
普朗特的麵龐上露出前所未有的疲憊。
從紅土風暴到雷霆之矛，從水流之力到鐵砂鎧甲，從不滅之星到這該死的混沌領域——他已將空氣動力學推到了極限，將哥廷根的傳承燃燒殆儘。
到了如今，在雙腿被水流絞碎、力量被混沌摧毀的此刻，他甚至感到一絲解脫。
“為什麼麵對不了？混沌難道不是流體嗎？”
“為何到最後一刻才放棄？”
“卡門，布拉修斯，混沌中沒有層流，沒有渦旋，沒有邊界層。我已嘗試將所有方程重組，但卻不能做到。就算把流體力學從頭到尾推演一萬次，也沒法在混沌中找到秩序啊……”
普朗特的聲音越來越低。
“你這笨蛋老師，既控製不了混沌，便由混沌把你控製吧！”
馮·卡門如同當年在哥廷根的走廊裡，和普朗特爭執那過於保守的邊界層假設時一般說道。
“老師，卡門的意思是要你信任自己的感覺，由它把你的最後一擊全力推動。”
“感覺？”
“對，老師，是我們每一個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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