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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頸間懸著紫檀佛珠，笑容乖巧又惑人貌美女子。
對方白皙的肌膚，柔弱無骨般伏在他手臂上紅豆綴尾的手串。
還有那馬車之中那溫熱柔軟的一吻……
種種畫麵交疊纏繞，都如噩夢般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連日心神耗損，倦意襲來。
他竟就在那股溫柔陷阱裡無法掙紮的緩緩闔上雙眼。
墜入睡夢之中。
夢裡依舊是那一間搖晃顛簸的馬車車廂。
周遭朦朦朧朧，檀香混著她身上清甜的梅香鋪天蓋地湧來。
宋玖桉就坐在他身側，桃花眼水光盈盈。
她手中握著那一串綴著相思紅豆的佛珠，指尖撚過一顆顆紫檀木珠。
輕柔的觸感一點一點慢悠悠拂過他的手腕，再順著小臂緩緩向上。
冰涼木珠擦過肌膚，卻帶來一陣陣滾燙的戰栗。
她微微傾身，豐腴的身影向他靠近，呼吸溫熱，落在他的下頜。
低柔婉轉的笑聲，悠悠蕩蕩響在耳畔。
“二哥，你看，這紅豆好看嗎。”
心口劇烈起伏，渾身燥熱難當。
猛地，他渾身一顫，驟然從夢境之中驚醒。
窗外夜色正濃，屋內殘燭將熄。
他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一層薄薄的冷汗，身上薄衾已然微微濡濕。
方才夢中繾綣曖昧的觸感，還殘留在肌膚之上。
宋暨岑怔怔望著頭頂的帳幔，心口狂跳不止。
他修佛十餘載，持戒守心，從未做過如此荒唐綺麗的春夢。
竟夢到她拿著自己的佛珠，這般撩撥於他。
袖袋之中，那串綴著紅豆的佛珠安安靜靜躺著。
隔著衣料，仿佛依舊傳來那一點滾燙。
他抬手覆上自己的眉眼，滿心皆是慌亂，羞惱。
還有那一份他不願承認。
卻再也壓製不住的悸動！
他終頹廢的閉上眼眸。
也罷也罷，這紅塵劫數，他終究是躲不開了。
宋暨岑緩緩吐一口濁氣，將佛珠重新收歸袖中。
下床趿上布鞋，走到窗邊推開木窗。
夜半夜風灌進來，帶著草木泥土的微涼，拂在滾燙的麵頰上，稍稍壓下胸中躁動。
院外寂靜，隻有巡夜仆役遠遠走過，腳步聲由近及遠。
無塵閣常年清淨，今夜這份安靜，反倒襯得他心底紛亂愈發清晰。
他心裡清楚，根源從來不在佛珠，不在紅豆。
而在他自己。
一念及此，心底生出幾分自省式的羞慚。
第二日天光大亮。
宋府內宅依舊如常。
早膳設在主院正廳，國公老夫人端坐主位，府中一眾子弟女眷依次落座。
宋玖桉一身淺碧羅裙，鬢邊依舊簪著那支桃花金簪。
神態溫順乖巧，低頭慢慢用著羹湯，仿佛前一日海棠樹下的試探全然不曾發生。
眼角餘光，卻又有些好奇掃過座位另一側的宋暨岑。
宋暨岑神色依舊清冷淡漠，一身素淨長衫，隻是眼底青黑比往日重上幾分，顯然昨夜沒有安睡。
他進食極少，筷子淺嘗輒止，大半時間垂著眼，神色沉靜。
隻是偶爾，目光也會不受控製掠向宋玖桉頸間。
那枚紫檀珠子被玉鏈串著，藏在衣領縫隙之間，大半時候隱而不見。
隻有低頭俯身的瞬間，才會稍稍露出一點深色邊角。
僅僅那一閃而過的畫麵，便足夠叫他心神微蕩。
老夫人年事已高，心思卻透亮。
將二人之間這點細微異常看在眼裡，卻並未點破。
老夫人素來疼惜宋玖桉，也憐惜自小向佛的二孫子宋暨岑。
因此對眼下這一幕，隻當是兄妹之間尋常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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