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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自歎息，隻覺這一場紅塵糾纏，像是一張細細織就的網。
正一點點朝自己收攏過來。
回到無塵閣，宋暨岑坐在佛堂蒲團之上。
本想照常誦經，袖中佛珠觸到手腕。
他猶豫片刻，把那串綴紅豆的佛珠取出來。
擱在佛案一側，刻意不去觸碰。
眼不見，或許心便能清淨幾分。
三日後，國公府舉辦小型家宴，邀請幾位旁支親眷入府做客。
這日天氣不錯，府中後花園遊人往來，女眷們三三兩兩結伴遊園賞花。
談笑之聲隔著花木遠遠飄來。
宋玖桉這位才入府不久的國公府義女，在這種場合自然陪著幾位如今名義上的堂姐堂妹身邊，好好招待她們的。
好在這段時間她的規矩學的不錯，在這種場合做事仔細。
說話柔聲細語，規矩也算應對得體。
她那頸間那枚紫檀珠依舊貼身佩戴。
隻是今日衣裳衣領稍高，遮掩嚴實，外人很難窺見。
一眾女眷閒談，話題不知不覺落到宋暨岑身上。
“說起來二公子真是難得。小小年紀便一心向佛，居於無塵閣，不沾俗世，真是叫人敬佩。”
“隻是太過清冷了些，終日青燈古佛，這般日子未免太過寡淡，真是可惜了他往後的妻子。”
“誰說不是呢，不過也是聽說二公子好事將近。”
“聽聞前些日子經常有人瞧見玖桉妹妹常去往無塵閣送東西，兄妹二人倒是親近呢。”
有人將探究的視線掃向宋玖桉，語氣意味不明。
這話輕飄飄落下。
帶起一陣陣清香，大家也都將目光投到了宋玖桉身上。
那些視線算不上善意，也算不上惡意，卻也帶著些壓人的重量。
明顯都漫不經心好奇她的回答，隻把它當成一玩物呢。
宋玖桉麵上表情不變，心中卻微微一歎。
府內人多眼雜，來往次數多了，難免生出閒話。
這一點，宋玖桉心中清楚。
但為了自己的未來利益打算。
她並不打算因為自己名聲一點小事就就此收手。
和那些能夠到手的切實利益相比，自己那本就不怎麼好的名聲，又算得了什麼呢？
因此她也僅僅從容接話道。
“二哥久居閣中，身邊少人照料。我不過是偶爾送些點心茶水，儘一儘做妹妹的心意罷了。二哥一心清修，我不敢多去叨擾。”
幾句話，分寸拿捏得極好，把來往緣由歸於兄妹本分。
似乎是想打消旁人多餘揣測。
眾人聽罷，也隻是笑笑，明顯並不信她的話，但也不欲與她過多爭辯。
互相對視一眼，個中興味更濃，便轉開別的話題。
自然，才來不久的宋玖桉。
對著京城裡大家閨秀常聊的話題，並不能插上嘴，她在這些人身旁，也隻能當一個安靜乖巧的點綴。
但她對此也不惱。
隻很沉靜的在邊上將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記在眼中。
分析每個人身份，性格，特點。
隻待來日時機成熟，能將這些人都發展成他鋪麵的顧客。
但她步伐又很快一頓，思緒從那些人的談話內容裡脫離。
有些意外的瞧著不遠處的那道身影。
前方石亭之中，正坐著宋暨岑。
他似不願應付旁支親眷的應酬，便獨自避到這僻靜石亭，手中捧著一卷佛家典籍，靜靜翻看。
春日樹影落在書頁之上，一身素衫，清寂孤絕。
聽見腳步聲靠近，宋暨岑抬眼望過來，目光先落在一眾女眷身上，最後停留在宋玖桉臉上。
四目相接一瞬，二人都不動聲色移開視線。
宋玖桉不知為何，竟有些淡淡的心虛。
這人應當未曾聽見她剛才的話語吧？
同行女眷見到宋暨岑也是一驚，似都有和宋玖桉相同的憂慮。
這也導致大家紛紛斂衽行禮問候時，都顯得有些不自然。
還有幾個額外不沉穩的，都沒忍住下意識往宋玖桉的方向也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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