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章朱棣的駁斥二趙勉徹底閉嘴了，他是戶部尚書，掌管全國財政，漕運開發能帶來多大的經濟效益，他比誰都清楚。
隻不過大運河自隋唐之後逐漸荒廢，加上朝廷重心一直在南方，他就一直裝作沒看見。
現在朱棣當眾把這個賬算開了，他再反駁就是自取其辱。
夏原吉更是直接往後退了半步，他剛才算漕運改道的成本算得頭頭是道，現在朱棣反過來跟他算漕運開發的收益，他發現收益比成本大了不止十倍。
朱棣又轉向劉三吾，這個國子監的老學究剛才跳得最兇，嗓門最大，就差指著朱棣的鼻子罵了。“劉博士說北方文教不行，所以國都不能北遷？”
朱棣的語氣裡帶了一絲明顯的嘲弄，“本王倒想問問北方文教為什麼不行？是因為北方人天生比南方人笨？”
劉三吾被噎得說不出話。
“還是因為南宋偏安江南上百年，戰火全燒在北方，書院燒光了，藏書樓燒塌了，讀書人的根都被斷了？”
朱棣的語氣忽然變得鋒利起來，“北方人不是笨，是沒有學堂，沒有藏書，沒有考官，沒有出路。”
“朝廷的科舉名額一大半讓江南佔了，北方的讀書人連進京趕考的路費都湊不齊，你們在江南舒舒服服教書育人，名利雙收，北方學子連個像樣的先生都請不起。”
他越說越冷：“朝廷要是再偏心下去，南北差距隻會越拉越大，民心越來越割裂，到時候北方百姓不認朝廷，不認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江南文官，你們怪誰？怪他們不讀書？還是怪你們自己把他們的路全堵死了？”
整個文官隊列鴉雀無聲，這話太狠了，狠就狠在每一句都是實話。
北方文教落後不是北方人的錯，是百年來戰亂和朝廷政策傾斜的必然結果。
他們這些江南文官平時高談闊論為國取士，實際上早就把科舉當成了自己家的後花園。
朱棣轉頭看向黃子澄，後者臉色已經白得跟紙一樣，“黃大人方才說南方士子遠超北方，所以該重用南方人。”
“這話本王給你記著，遷都北治，朝廷資源北移，北方建學堂、興文教、定科舉配額，給北方二十年，人才必定井噴。”
“到時候擇優取士，不分南北，那才叫公道，你現在這套說辭，不過是守著自家碗裡的肉，怕別人也吃上一口罷了。”
黃子澄嘴角抽了抽，徹底沒了聲音，他被懟得很難堪，更讓他難堪的是他無法反駁。
他比誰都清楚自己那套南北優劣論站不住腳，他是翰林學士，參與製定過科舉政策，知道朝廷的取士標準有多偏袒南方。
朱棣說他是守著碗裡的肉怕別人吃，這話刻薄，但精準，他的所有振振有詞，說到底都是在維護江南士紳階層的特權。
朱棣重新看向朱允炆。
“你說本王登基之後也會重文輕武，打壓勛貴？”
朱棣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不再帶嘲弄，而是一種當眾立誓的嚴肅，“本王今天把話撂在這兒——不可能。”
“大明立國才多久？北方殘元年年南下，東北女真在悄悄坐大，西域沒平定，倭寇還在沿海鬧騰……”
“到處都不安寧，隨時都可能打仗，就這局麵，你跟我說太平盛世？你跟我說罷兵崇文？”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文官管朝政，理民生，收稅規治教化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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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將守邊關，練兵備戰，擋外敵，拓疆土。”
“兩邊各幹各的，誰也別壓誰，誰也別踩誰，這規矩是父皇定下的，是保住大明江山的根本，誰動這個規矩，誰就是大明的罪人！”
朱允炆臉上已經徹底沒了血色，他嘴唇哆嗦著，腦子裡一片空白。
朱棣每句話都堵死了他的退路，他搜腸刮肚，最後隻憋出一句乾巴巴的話：“說得輕巧，紙上談兵誰都會，真坐上那個位子，你未必做得比我好。”
朱棣笑了，“說得好不如做得好。”
“侄兒啊，你這一輩子長在深宮，住在東宮讀遍了聖賢書，可你去過邊關嗎？”
朱允炆沒吭聲。
“見過屍橫遍野的戰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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