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 章 洪武忍痛暫緩西征， 國庫三萬兩紙麵規則完善是一回事，數十萬大軍跨海遠征、跨越萬裡大洋，補給線拉伸到極緻，沿途還要不斷登陸休整、招募嚮導、徵用港口，人員流動性極大，想要每時每刻卡死所有防疫條款，難度高到近乎不可能。
隻要任意一處細節疏忽、單個士兵違規、某段營區管控鬆懈，鼠疫便會悄無聲息快速擴散，最終導緻整支遠征軍全軍潰敗。
再加上歐陸疫源遍布全域，空氣、土壤、水源都潛藏毒素，天然的疫病環境本就持續施壓，大軍駐守作戰，相當於時時刻刻與緻命隱患貼身周旋。
周王朱橚也是研究民間醫術多年，常年在開封實地調研各類時疫特徵，對鼠疫傳播邏輯有著深刻認知。
“父皇，以兒臣多年觀察，戴院使製定的防疫條例已是當世最優解法，卻依舊適配不了跨洲長途遠征。”
“軍隊人數龐大，士卒出身各異，自律程度參差不齊，漫長海路加陸地行軍，疏漏無可避免。”
“隻要疫毒抓住一次空隙侵入主營，無需西洋敵軍出動一兵一卒，我們耗費心血打造的水師精銳、北疆鐵騎就會自行消亡。”
“反觀大明周邊地域，倭國、南洋諸島、南亞大陸、北疆凍土，還有更遠的南美沃土，全部都是極具開拓價值的戰略要地。”
“與其勞師遠征瘟疫遍布的西洋諸國，不如先花費數十年時間逐次攻克大明周邊諸國。”
“設官管轄、移民深耕，足以讓大明國土縱深翻倍，國庫物產穩步充盈，水師陸戰實戰經驗持續打磨成熟。”
“待到歐陸黑死病自然消退，我們國力、軍備、防疫醫術全部達到巔峰水準，再主動揚帆西進，勝算穩穩握在手中，完全不必急於一時冒險。”
周王話語落地，文官群體再度集體躬身附和，所有人都達成統一共識，暫緩徵歐，深耕近疆是唯一穩妥選擇。
朱元璋卻是久久沒有開口，目光還在看著天幕上五千萬亡者、百裡無人煙的字樣。
心底翻湧的不甘幾乎要衝破理智束縛。
方才剛剛敲定全盤征伐計劃，眼看就要清算所有後世割地賠款、辱國欺民的血海深仇，偏偏一場席捲大洲的鼠疫硬生生攔住前路。
這是他自濠州起兵以來，極少遇到的絕佳戰機擺在眼前，卻不得不強行按壓擱置的局麵。
他一生逆勢而行，直麵元廷重兵、陳友諒水師、北元殘餘鐵騎，從來都是主動尋戰、絕不畏縮退讓，可瘟疫不同於沙場搏殺，兵刃箭矢能夠靠勇氣、謀略、兵力正麵抗衡，疫病無形無聲，看不見摸不著，一旦擴散，再強悍的猛將、再精銳的士卒都無從抵擋。
漫長沉寂過後，朱元璋壓下胸腔翻湧的憤懣與遺憾，做出權衡全局後的帝王決斷。
“歐洲暫且擱置征伐，集中全部兵力、物資、人力，先行肅清大明周邊所有隱患。”
“倭國東瀛布政司建製、南洋衛所全線鋪開、印度疆域牢牢掌控、北疆沙俄蹤跡全力探查，這些區域逐次平定治理，確實需要我大明穩步經營數十年。”
話音一轉，他目光精準掃過依舊神色緊繃、滿心遺憾的朱棣與朱棡，隨後視線落回戴思恭、朱橚二人身上，語氣驟然凜冽堅定，打消所有人“徹底放棄西征”的誤判。
“不過，暫緩不代表永久擱置，隱忍絕非認慫罷休。”
“戴思恭，你即刻牽頭，整合今日口述所有防疫條款，結合太醫院歷年治疫病案，編撰成製式軍防典籍，刊印千萬冊下發全軍，要求所有邊關軍醫、水師隨隊醫者逐字研讀考核，列為硬性晉陞標準。”
“朱橚，你調動自己在民間認識的行醫人員，搜集民間積累的疫症資料，全力配合戴思恭查漏補缺，優化鼠疫隔離、消殺、預判流程，持續打磨完善大明全域防疫體係。”
朱元璋緩緩挺直腰背，眼底蟄伏的殺伐鋒芒重新展露無餘。
“朕可以等歐洲瘟疫消散，可以花數十年夯實大明根基，可以耐心打磨遠洋戰船與跨海作戰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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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西洋十國虧欠華夏的所有罪責、後世萬民承受的所有屈辱，一絲一毫都不會豁免減免。”
“待到我大明周邊四海安定、防疫體係完善無缺之時，大明艦隊必然揚帆西進，踏平歐洲全境，今日被迫隱忍的所有憋屈，他日必定連本帶利盡數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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