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章 狂懟於誌寧殿內眾人都屏住了呼吸，看向蕭奕的眼神裡，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災樂禍。
於誌寧是什麼人？三朝老臣，辯才無礙，多少老臣都辯不過他，一個年輕小子，怕是要被罵得下不來台。
隻有三個人不一樣。
李承乾、李德謇還有杜荷。
李承乾看看蕭奕，再瞧瞧於誌寧，嘴角慢慢浮現出笑意。
李德謇麵無表情，杜荷，則一臉看熱鬧的表情。
蕭奕沒有任何慌亂，反而笑了笑，大聲道：
“於公此言差矣！”
“下官的官職，是太子殿下徵辟，聖人親自準許的。告身是吏部發的，官服是禮部給的，名正言順，何來‘幸進’之說？”
他擡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於誌寧，語氣平靜卻字字誅心：
“於公說下官是幸進之輩，難道是覺得，殿下的徵辟不妥，聖人的準許不對？”
“還是說，在於公眼裡，您比太子殿下，比聖人，更有識人之明？”
“你！”
於誌寧臉色猛地一變，手指蕭奕，竟說不出話來。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年輕小子居然這麼敢說！
一句話，直接把他架在了火上烤。
他要是敢接話，就等於承認自己質疑太子、質疑皇帝。
這頂帽子扣下來，他可擔不起！
“你你你！”
憋了半天，於誌寧才憋出一句：
“巧舌如簧！強詞奪理！老夫說的是你，你扯殿下和聖人做什麼？”
“那下官便就事論事。”
蕭奕拱了拱手。
“方才於公說裴簡處罰過重，下官卻以為，殿下處置得恰如其分。”
“按《貞觀律》，故意棄毀官文書者，準盜論，杖一百，徒一年半。”
“裴簡身為詹丞，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殿下僅僅是革職、枷號，並未動刑，已經是法外開恩了。”
“按律定罪，明正典刑，何來過重之說？”
“至於於公說‘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下官更是不敢認同。若犯了法，隻看苦勞就能免罪，那國法威嚴何在？朝廷法度，豈不成了一紙空文？”
這番話，有理有據，擲地有聲。
殿內不少官員都暗自點頭。
是啊，按律來說，裴簡這罪名，判徒刑都不為過。太子隻革職枷號，確實已經算輕的了。於誌寧拿“苦勞”說事，確實站不住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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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誌寧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他沒想到，這個蕭奕居然這麼牙尖嘴利，而且句句都扣著律法，讓他無從反駁。
就在這時，又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蕭主簿說得好。”
李德謇出列，對著於誌寧拱了拱手，開始補刀：“說起來，在下一直很佩服於公。”
於誌寧愣了一下，沒料到李德謇會突然開口，下意識道：“李少匠何出此言？”
“當年太子殿下偶有過失，於公毫不留情，作《諫苑》二十卷，直言進諫，字字珠璣，滿朝文武誰不敬佩？”
李德謇笑了笑，慢悠悠道：“在下一直以為，於公是最講法度、最講規矩、最容不得半點過失的人。”
然後，他話鋒一轉。
“可怎麼到了今天，裴簡犯了罪，於公卻要要替他求情，要殿下法外開恩呢？”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向於誌寧，語氣帶著探究：
“在下實在是不解，這其中到底是什麼緣故？還望於公解惑。”
這話一出，頓時，殿內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怎麼感覺於左庶子被架起來烤了啊？
所有官員，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敢說話。
狠！
太狠了！
這哪是請教？分明是往於誌寧心窩子裡捅刀！
你不是最愛勸諫太子嗎？不是眼裡容不得沙子嗎？怎麼現在有罪官員你反倒要保？
你到底是為公，還是為私？
是不是想借著替裴簡求情，邀買東宮官員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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