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子。」
一見馬秀英,方才還愁眉不展的朱元璋,臉色瞬間舒展。
遇到了這位獨屬於他的「女諸葛」。
朱元璋雙臂張開,龍行虎步般滿臉喜色,揚起眉毛,直直大步迎了上來。
聽了朱元璋的招呼,馬秀英不予理睬,徑直從他身前走過,坐在了禦案旁的座位上。
看著麵前今日份的午膳還未用完,甚至壓根沒動筷子,馬秀英心中便也知曉大概。
朱元璋見自家妹子這番態度,倒也不惱。
隻是撓著頭嘿嘿一笑,有些尷尬地坐回原位。
他剛一落座,馬秀英偏過頭去道:「你朱重八若是無事,斷不會來尋我這妹子的。」
「怎麼會?」
朱元璋一聽這話,哪還不清楚妹子這是生他老朱的氣了,趕忙飛速解釋:「妹子你看,咱今個不就來尋你了嗎?」
「咱們夫妻倆好久都沒坐在一起用過飯了,你說是不是?」
「雲奇,咱方才是不是這麼傳詔於你的?」
朱元璋嗓門一開,頓時把矛頭對準了雲奇,一邊喊還一邊對著他擠眉弄眼。
馬秀英此時也朝雲奇看來。
這下雲奇可真犯了難,最後隻能低頭硬著頭皮慢慢開口:「陛下方才,的確是這麼吩咐奴婢的。」
可他那副明顯撒謊的神態。
這宮裡麵上上下下,哪怕是剛入宮的小太監,恐怕都能看得出來。
馬秀英可沒這麼輕易饒過朱元璋,低頭掃了一眼飯菜:「怎麼都涼了?」
朱元璋一聽,心中又是一緊,朝左右看了看,發現沒什麼合適背鍋的人選,便隻能繼續讓雲奇背鍋:「雲奇,怎麼回事?尚膳監那邊就是這麼給咱做飯的?」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雲奇一個哆嗦,頓時心領神會地匍匐在地,直直跪了下去。
看他動作流利,顯然也不是頭一回了。
「妹子你看,都是這些手底下人的錯,跟咱可沒絲毫關係。」
朱元璋杵著兩隻手不停擺動,瘋狂解釋。
馬秀英也便暫時放過了他,淡淡道:「那就用飯,陛下。」
一聽這生疏的稱謂,朱元璋便知曉妹子還生著氣,於是趕忙哄勸:「妹子,咱知道錯了。這些菜都涼了,妹子你這身子好不容易才養起來,可別因這些涼食耽擱了。」
「咱也是想見妹子你,特別想,隻是最近國事公事太多,咱實在抽不出空來。」
「咱保證,以後要是不忙了,保準天天陪著妹子你。咱一天不見妹子,那可是茶不思飯不想,天天晚上都睡不著囫圇覺。」
在朱元璋的軟磨硬泡下,這一茬算是勉強過去了。
朱元璋遞了個眼神。
下一刻,乾清宮內該退的人便統統沒了影兒,隻剩下他們這一對開國夫妻。
「妹子。」
朱元璋嘿嘿一笑,跟個農戶漢子般收起了帝王架子,接著又是搖頭又是抓耳撓腮,到了最後,才不好意思地說出了來意:「咱這幾日思來想去、輾轉反側,一直念叨的都是這封爵的事。」
「別說是咱了,就連朝裡麵的李善長、劉伯溫,還有湯和徐達他們,也都琢磨了不知多少時辰了。這事也該是時候定一定了,妹子你怎麼說?」
朱元璋滿是期待地看來。
他著實一個人拿捏不準,所以便理所當然地想到了他的賢內助、他的好妹子。
「我說?!」
馬秀英陡然一笑,胸膛起伏,直直看向朱重八。
有些事,終究還是跟以往不同了。
眼下這身軀,一旬一換。
雖說眼下已知曉馬文祥這馬家小子是個好孩子,可還是不得不防。
內廷之事,再大也大不過天。
馬秀英有信心,哪怕後庭惹出亂子,憑藉她的本事依舊可撥亂反正。
可若涉及前朝,一旦落實下去,那便是不知多少人平白枉死,她不願見到。
或許日後更進一步知曉馬文祥的性情本事,便能真正放下心來。
但絕不是現在,更不是此時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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