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兩女。
一個小安慶、一個小寧國，兩個梳著小蘑菇頭的小姑娘，身子不見半分晃動，亮晶晶的眸光閃爍，正專心致誌地聽著宋濂講課。
時聽時記。
一堂一個多時辰的課下來，帶來的書卷已被記了足足幾頁。
馬文祥見了，頗感自愧不如。
宋濂離去後，大本堂內，除了太子朱標、小四朱棣兩人低頭沉思溫習剛才的課堂功課，餘下的小皇子們。
朱樉、朱棡、朱橚，哪怕平時對醫書極為專注的朱橚，方才繃著的小臉也都緩緩一鬆。
同他們相比，小安慶、小寧國絕對算得上是格外出挑了。
「聽懂了嗎？」
馬文祥柔聲問道。
小安慶抬起腦袋，亮晶晶的眸子一閃一閃，脆生生答道：「母後，老先生講得很好。」
小寧國手不釋卷，顯然對於這治理用人之道極為上心。
她攥著筆、捧著書卷，一字一句默念謹記心頭，聽到兩人對話，依舊頭也不抬地出聲：「比宮裡的女官還有姐姐們講得好太多了。」
「老先生不愧是翰林院的人。」
小安慶、小寧國年歲雖小，可古人大多早熟，更何況她們是在宮中早早接受教育的皇女，年紀雖小，卻也知曉幾分前途不易，不願錯過任何一次成長的機會。
更別提在馬文祥的教導下，這兩個小女娃的改變早已非從前可比。
「王師比起宋濂，的確不如。」
馬文祥心中暗道一聲，倒也能說得過去。
一人乃是秀才功名，另一人卻是後世課本上都有其名的朝堂翰林學士，雙方本就差距極大，教學質量自然是天壤之別。
宋濂離去後，安慶、寧國兩人也並未懈怠，坐到堂內的書桌前，便繼續開始寫起了宋濂留下的課後功課。
馬文祥剛沉下心思，坐在安慶、寧國身邊，耳畔卻傳來書桌板凳不停磕碰、摔倒的嘈雜聲音，不由得心頭一陣無名火起。
「砰」的一聲！
他狠狠拍桌，發出巨大聲響，隨即暴怒開口：「安靜！」
馬文祥一聲大喊，頓時整個大堂內鴉雀無聲。
朱標、朱橚、安慶、寧國等正在謄寫功課的人，都不由朝他這母後看來；那些鬨騰的幾個皇子，也紛紛停下動作，不敢再肆意妄為。
「大本堂乃是宮中教育之所，豈是玩樂之地？」
馬文祥環顧四周一圈，板著麵龐，氣場極為強大。
他語氣雖平靜，言語卻格外鋒芒銳利，再無昔日那般溫和，隻剩滿滿的威嚴，「今日起，不願來大本堂求學的，便不用再來了。」
此次他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天皇貴胄不是錯，可不懂規矩、不知禮儀、肆意忘形，便是天大的錯。
他馬文祥若是區區草民，自沒有那個資格管教，可此時他是麵前這些皇子們的生母，自當儘一份責任心力。
「朱樉、朱棡、朱橚，你們三人，出去。」
「以後不用再來大本堂，也不用來坤寧宮拜見我這個母後了。」
馬文祥字字鏗鏘，「既然不願學，便在這宮內一直玩下去，想做什麼便去做。隻有一條規矩：不許毆打宮中宮女、太監。但凡敢有任何傷害之舉。」
「比如小兒你，之前打了宮人，宮中無人敢還手，日後再犯，便讓你父皇親自動手處置。」
「現在，出去！」
馬文祥壓著火氣，一個字一個字地往外吐。
溺子如殺子。
這些皇子除了小安慶、小寧國，還有朱標、朱棣之外，其餘幾人性格缺陷極大。
譬如方才被點名的未來秦王朱樉，暴虐成性，日後在其封地之內殺人無數；還有晉王朱棡，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們兩兄弟平日裡廝混在一起，在這宮內幾乎成了「雙子混世小霸王」，絕非明麵上的孩童胡鬨，而是實打實的傷人之舉。
即便喜好醫術的朱橚，也隻是比起兩人稍好一些，史書記載他日後私自從封地而出，不遵法理，眼中毫無國之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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