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一同入宮元蘅看向沈雁，心中駭然。
不止是她話語中的那句“毀了你”，還有她此刻慘白的臉色。
一定還有什麼，還有什麼事，能讓沈雁如此驚懼。
她壓下心中翻湧的猜測，語氣溫柔道：“阿雁，到底怎麼了？說當今會毀了我？”
難道是前世，前世蕭琙對她做了什麼？
可沈雁不是死得很早嗎？她到底還能知道什麼……
“你覺得，他為什麼會封你為趙國夫人？”沈雁打斷了她思緒的發散，聲音已經比方才穩了些。
她坐在椅子上，喝了口涼透了的茶水，麵色已經沒那麼難看了。
元蘅微微偏頭，語氣坦蕩：“聖旨上說得很清楚，是先帝喜歡我，我名聲賢良，當今也是看在先帝的份上，嘉獎我罷了。”
她說完，笑了笑，又補了一句，“你覺得還能有什麼？”
沈雁盯著她看了片刻，忽然覺得胸口發悶：“蕭琙有親妹妹，封地不過一昭郡，而趙地卻有三郡。你不覺得太過分嗎？”
元蘅微微斂了笑意，沉默了一瞬，片刻後她的語氣依然溫和：“我與這些皇子公主們曾一同讀書，她們素來對我親近，我又輩分高，陛下大約隻是念著舊日情分罷了。”她頓了頓，目光帶笑，“表哥親口與我說過的，我的日子會和他在時一樣。況且我名聲素來無虧，上京都知道我的莊子上還養著許多無家可歸的孩童，我讓人教她們識字，讓她們有口飯吃、有手藝傍身。所以對於這份封賞，我並不覺得有什麼過分的。”
沈雁聽著，隻覺得心中那股悶氣幾乎要把她噎住。
她覺得元蘅或許是真的很信任蕭琙，也真的信任先帝那句臨終囑託。
難道這就是從小被寵著長大的底氣？得到什麼都覺得配，覺得理所當然。
而且如今聖旨剛下，元蘅對於自己權力的擴張，並沒有真切的感知。
沈雁隻能再次感慨蕭琙的心機深沉，原來走的是這條路線！
先控製在元蘅能接受的範圍，讓她以為他是在繼承先帝的旨意恩賞她，讓她覺得心安理得，然後慢慢地，一步一步地……
沈雁深吸一口氣，準備立刻把蕭琙心裡那些骯髒的念頭告訴元蘅。
她必須要說了——
書房的門再次被敲響。
元蘅心下覺得可惜，被打斷了。
但府裡的人向來有分寸，不會沒輕沒重地在這種時候來打擾。
必定有大事。
“何事？”元蘅開口。
管家的聲音隔著門闆傳來，語氣緊繃：“夫人，宮裡又來了人，請沈小姐即刻入宮。”
書房的空氣驟然一凝。
元蘅和沈雁同時擡眼，對視了一瞬。
“不能進宮。”元蘅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沈雁仰頭長嘆，語氣卻格外平靜：“不能抗旨。而且現在走也來不及了，看來，他終究是不能容我。”
元蘅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加重：“暫時別太悲觀，而且我會幫你……阿雁，讓我和你一起進宮。”
沈雁看著元蘅對自己鄭重承諾的樣子，感動於自己這輩子有這樣一個友人，隻覺得此生無憾。
她眼眶微微發熱，但還是搖頭拒絕：“他如果要殺我，怎麼都擋不住的。”
“別說了，”元蘅打斷她，語氣少見的強硬，“先出去。 ”
元蘅雖然現在對蕭琙的警惕已經升到了頂點，也不怎麼想進宮。
但不管何如，沈雁隻要在上京，就必須在自己眼皮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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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踏出書房時，麵上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管家候在廊下，她側頭吩咐一句：“崔公子如果問起，直說我進宮向陛下謝恩即可。”
“是。”
見人應下，元蘅便帶著沈雁往正院走去。
宮裡這次來的人很低調，一身深青圓領袍，坐在客座上低頭用茶，甚至沒讓人伺候。
那人樣貌年輕，麵容清秀，元蘅沒認出來的是蕭琙身邊哪一位內侍。
走近後，她主動開口，聲音清朗帶笑：“中貴人，我欲同沈小姐一道進宮，向陛下當麵謝恩，不知可方便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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