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綿蠻擡起眼,他已經俯過身來。
月光安靜地照著麥垛和遠山,照著麥垛之間兩個靠在一起的年輕的身影。她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然後閉上了眼睛。
那個吻很長,很輕,帶著糖果融化之後的甜味和麥收時節乾燥而溫暖的氣息。
遠處,一棵老樹的陰影下,嬴徹死死地盯著這一幕。
他的雙眼猩紅,拳頭攥得骨節發白,指甲幾乎嵌進掌心裡。
什麼潔白無瑕的初戀。什麼可憐的、可愛的、需要他保護的女孩兒……
根本就是一場騙局!
她把他騙得團團轉,心裡是不是覺得很得意?
他像個傻子一樣患得患失,像個笑話一樣輾轉反側,而她呢?
她穿著最好看的衣服,用新的紅繩綁好頭髮,踩著月光出來見她的青梅竹馬,讓他抱,讓他牽手,讓他……讓他親。
他想起自己那些患得患失的心情,那些輾轉反側的夜晚,那些因為她一句關心就找不著北的時刻……
他覺得好好笑。真好笑啊!好笑極了!
她這樣沒見識的村姑,眼皮子這麼淺,給一顆糖就可以親,這麼廉價!
如果他告訴她他家裡有多少錢,如果他許諾給她上學的機會,她會不會也像這樣乖乖地仰著脖子,任由他親吻?
說不定會的。
說不定更壞的事情也可以盡情去做。
可是越這樣想,贏徹心裡就越痛。
因為他知道,不是的。
那個男人,那個連高中都沒讀完、在縣城打工、家裡隻有一個殘疾爺爺的男人,他連他嬴徹的一根毫毛都比不上。
可那個人擁有她全部的、無條件的親近和信任。那個人可以在月夜裡擁抱她、親吻她。
而他嬴徹呢?在她眼中,他是她的什麼人?
要怎麼辦?
他要怎麼辦才能取代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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