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賀浸鴻一直陪在謝綿蠻身邊。
他走在她外側，替她擋開路邊伸出來的雜草和樹枝，步子放得很慢，配合著她有些淩亂的腳步。
他看著她哭紅的眼眶和不斷滑落的淚水，心裡一陣一陣地發緊。
他想替她擦眼淚，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反覆翻湧。他甚至已經摸到了口袋裡的手帕。但他始終沒有伸出手。
他告訴自己：不能趁人之危。她現在的脆弱不是他靠近的理由。
但同時，他的心底又有一個隱秘的、他不願意承認的聲音在說：你難道不為今天感到慶幸嗎？嬴徹把她推開了，不就是你的時機？
他壓下了那個聲音，把手帕遞了過去。
“擦擦吧。”他說，聲音很輕。
謝綿蠻接過去，低聲說了句謝謝，低頭擦眼淚。
她腳步有些虛浮，像是整個人被抽走了力氣。
在經過一道田埂的時候，她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絆了一下，身體猛地向前一傾。賀浸鴻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她。
他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臂。
那是他第一次觸碰到她的皮膚。隔著薄薄的春衫，他感受到她手臂的溫度和纖細的輪廓，心臟在胸腔裡猛地跳了一拍，快得讓他自己都有些措手不及。
他下意識地想多握一秒，但謝綿蠻已經很快地掙開了他的手，退後半步，低下頭繼續擦眼淚，像是剛才的觸碰沒有發生過一樣。
賀浸鴻收回手，指尖微微發麻。
兩個人沉默地走完了剩下的路。
快到院門口的時候，謝綿蠻已經止住了眼淚。她不想讓爺爺奶奶擔心。
後她擡起頭，看見了停在門口的那輛車。
黑色的越野車車門開著，霍蘭辭正彎著腰和車裡的人說著什麼。
他聽見腳步聲，直起身，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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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謝綿蠻的那一刻，他預備好的微笑頓了一下。
她的眼眶紅紅的，睫毛還是濕的，鼻尖也泛著紅，明顯是剛剛哭過。他從來沒有見過她哭。她在他的記憶中似乎永遠是笑著的，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副模樣。
霍蘭辭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快步走上前去，聲音裡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急切：“怎麼了？怎麼哭了？”
謝綿蠻被他突如其來的關切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識地退後半步，勉強笑了一下：“沒事……就是，沙子進了眼睛。”
霍蘭辭當然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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