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人在這裡。”謝綿蠻反握住他的手，另一隻手也擡了起來，體內的力量隨之湧動。
那是一種與塔圖截然不同的力量，溫和卻綿長，像一層透明的屏障，緩緩地在她和他周圍撐開。
塔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溫厚而專註。
“別怕。”他說，握緊了她的手，“有我在。”
黑霧翻湧著再次撲來，比前幾次更加猛烈。
塔圖低喝一聲，將風的力量催到極緻。謝綿蠻則穩住那道屏障，將兩人籠罩在其中，抵禦著從側麵滲透過來的殘餘霧氣。
他們配合默契。
這七年裡，他們早已習慣了將後背交給對方。
黑霧翻湧著逼近，裂隙中傳來尖銳的嘶鳴。一道黑影從霧中猛地射出，塔圖迎上去，謝綿蠻被氣流推得後退了兩步，又咬著牙頂了上去。
混亂中，她看見又有兩道黑影從側麵襲來。
她大喊了一聲塔圖的名字，他回身擋住一道，另一道卻已經撲到了她麵前！
千鈞一髮之際，塔圖一把將她拽進懷裡，轉身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那道攻擊。
謝綿蠻聽見了一聲沉悶的撞擊。
然後她感覺到他的手鬆了一下。
“塔圖——！”
她接住他倒下來的身體，兩個人一起跌坐在地上。
塔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失去了血色，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他的後背有一道深深的裂口，傷口邊緣泛著幽綠色的光芒。
那是深淵之力侵蝕的特徵。
謝綿蠻的腦子嗡的一聲，變成了一片空白。
她抱住他的頭，手指顫抖著去捂他背上的傷口，溫熱的液體從她指縫間滲出來。
塔圖還睜著眼睛，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她低下頭，額頭抵著他的額頭，渾身都在發抖。
體內的某種東西——她自己也說不清是什麼——像是被這極緻的恐懼和憤怒點燃了。一股溫熱的力量從她胸口升起，沿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她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發燙，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身體裡湧出來，無聲地擴散開去。
那層逼近的黑霧，在接觸到這股無形力量的一瞬間，像是被什麼燙到了一樣，微微退縮了一下。
西格蒙德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他在遠處就看見了一道白光，純凈而熾烈，短暫地撕裂了荒原上空厚重的陰霾。
看來此處有信仰醇厚之人？
他策馬加速。
深淵潮的規模不小，但對於他來說，還不足以構成威脅。他擡手，掌心浮現出一團柔和的金白色光芒，向前推出。光芒所到之處，黑霧如同積雪遇陽般消融退散，裂隙中傳出的嘶鳴聲也逐漸減弱，直至消失。
風停了。霧氣散盡。
荒原恢復了平靜，地麵上連一道裂痕都沒有留下。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西格蒙德翻身下馬，踩著餘燼未散的焦土向前走去。
在一片狼藉的商隊殘骸之間，他看見了一個跪坐在地上的修女。
她的頭巾已經在混亂中被掀翻了，一頭黑色的長發散落下來，鋪在肩頭和背上。
竟然是個烏爾格原生人。黑髮黑眼。在這片大陸上被視為最低賤的血統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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