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低賤逃奴vs命運之子們7七年時間，倏忽而過。
七年前的西格蒙德不會想到，有一天教廷的力量不僅能跨越南方諸國，深入奧德林腹地，甚至還能繼續向北推進，延伸到曾經隻信奉自然力量的烏爾格舊土。
這其中自然有運氣的成分。深淵的侵蝕逐年加劇，人們在對黑暗的恐懼中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需要光明。
但更重要的是，他有足夠的能力抓住這份運氣。而奧德林的新王塞巴斯蒂安，恰恰是一個與他同樣有野心的人。
一個需要教廷的力量來鞏固王權，一個需要王權的支持來擴張信仰，二者一拍即合，便將光明神的旗幟插到了這片終年被風雪眷顧的土地上。
烏薩，烏爾格曾經的都城，如今已是一片廢墟之上的重建之地。一座規模宏大的光明教堂正在這裡拔地而起。
工匠們還在打磨門廊上的浮雕，但教堂的主體結構已然完工。
西格蒙德前來巡視工程的進度。
他走下馬車時，陽光恰好穿透雲層落在他的身上。
他身形清瘦頎長，五官溫潤端正，一襲純白長袍將他襯得像一柄被供奉在聖壇上的銀器，聖潔而疏離。
偏偏眉眼濃墨重彩：眉骨極高，眉濃而直，幾乎壓著眼眶；眼型細長，眼尾微微下垂，瞳色是很淺的灰綠色，像蒙了霧的湖泊，看起來很是慈悲。
他身後跟著兩名身著銀甲的光明騎士，步伐穩健，目不斜視。
所過之處，無論工匠、修士還是路過的平民，紛紛停下手中的事務，向他躬身行禮。
他一一溫和地回禮，姿態謙遜而從容。
“光明神至上。”人們這樣說。
“光明神與你同在。”他這樣回答。
從旁人的眼光看去，這位年輕的大祭司幾乎就是光明神行走於人間的完美化身。
他出身於古老的宗教世家，家族三代皆為紅衣主教。他本人更是被譽為近百年來教廷天賦最高的聖子，十五歲已是樞密院最年輕的成員，二十歲晉陞為大祭司。
在他的推動下，教廷的核心從南方那個偏安一隅的小國遷移到了人類最大的王國奧德林，並以奧德林為跳闆，將影響力輻射至更廣闊的疆域。
但若有人仔細觀察，便會發現一些微妙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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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後的光明騎士雖然恭敬，卻始終保持著警戒的姿態。隨行的文書官隨身攜帶的不是聖典，而是加蓋了樞密院印章的空白卷宗。
是的，教廷是最好的牢籠，也是最好的武器。
西格蒙德對神的信仰，遠不如他對這兩樣工具的運用來得純熟。
巡視接近尾聲，他正打算返回臨時駐地，一名光明騎士策馬疾馳而來，翻身落單，單膝跪在他麵前。
“大人，北部邊境傳來消息，距此地約三十裡處出現深淵潮，規模不小。附近有一支商隊被困，請求援助。”
西格蒙德的眉梢微微一動。
他來北境，除了傳教和督建教堂之外，還有另一個更重要的目的：尋找深淵之心。
深淵之心是數百年前諸神之戰後遺留的產物，蘊含著對抗深淵的終極力量。如今諸神大多已經沉寂，唯光明神的神諭仍可解讀。但神諭並未明確深淵之心的具體方位。
他翻身上馬，動作乾淨利落，白袍的下擺在風中揚起一道弧線。
“帶路。”
此刻的荒原上，已是亂作一團。
黑色的霧氣從地麵的裂縫中湧出，像活物一樣蠕動著擴散。霧氣所到之處，草木枯萎，土地龜裂。
商隊的騾馬最先受驚，嘶鳴著四處衝撞，貨物散落一地，幾個夥計已經被嚇得癱坐在地上，還有人不管不顧地往反方向狂奔。
“別亂跑——！待在原地——！”
謝綿蠻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清厲而穩定。
她按住身邊一個驚慌失措的年輕夥計的肩膀：“蹲下，抱住頭，不要動。深淵吞噬的是移動的生命氣息，你跑得越快，它追得越緊。”
她轉身又朝另一個方向喊道：“把馬車圍成一圈！人和牲畜都趕到圈子裡去！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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