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低賤逃奴vs命運之子們13戰馬爆發力驚人，全力賓士時如黑色閃電。馬蹄聲疾如密雨，敲打著北境荒原的長夜。
謝綿蠻被他橫置在馬鞍前，視野裡隻有飛速倒退的馬蹄和地麵掠過的碎石雜草，耳邊是呼呼的風聲和沉悶的蹄音。
跑出數十丈後，處於高度戒備的戰鬥狀態的盧錫安突然聽到了她細微的嗚咽。
他這才意識到，這樣的姿勢讓她在難受。
來不及多想，他忽然單手控韁，另一隻手撈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從橫置的姿勢提了起來，翻轉過來安置在自己身前。
他調整了韁繩，讓她幾乎坐在自己懷裡，她的後背緊貼著他堅硬的胸甲，兩側是他環繞過來握韁的手臂，像是被鎖進了一副鐵鑄的籠子裡。
謝綿蠻知道，一切都完了。
落到這個人手裡，她不可能活著離開。
她想起多年前那些貼在城牆根上的通緝令，上麵寫著她的罪名是“盜竊公主財物、勾結叛軍”。
她沒有勾結過叛軍，可她確實是在叛軍作亂的那個夜晚逃跑的。但在那些上位者眼中，這兩件事之間根本不需要證據，一個卑賤的烏爾格逃奴，誰會費心去分辨她的話是真是假？
她不怕為了活下去而承受的痛苦，可她怕那些純粹的折磨。她不知道盧錫安會怎麼對她，正是因為不知道，恐懼才更加無邊無際。
他會打她嗎？會用烙鐵和鞭子來審問她嗎？
而比恐懼更深的是絕望。塔圖還在那枚戒指裡，他的身體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生機，可她自己都要死了，誰來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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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她的眼淚便再也止不住了。
她不敢放聲大哭，怕激怒盧錫安，招來更可怕的對待。
她拚命咬著下唇，想要把哭聲咽回去，可那種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悲傷太過洶湧，根本不是意誌能夠壓製的。
她的肩膀劇烈地顫抖著，呼吸變得又急又淺，喉嚨裡溢出壓抑的、破碎的嗚咽。
盧錫安騎著馬，一路狂奔。
他其實並沒有明確的目的地，他隻是想帶她離開那裡，離開那座帳篷，離開那個白袍男人的視線範圍。
他不想看見她站在別人身邊的樣子，不想看見她用那種信賴的目光看著另一個人。他要帶她走，走得越遠越好。
直到他感覺到手背上一陣溫熱。
一滴，兩滴，越來越多的淚水落在他的手背上，在夜風中迅速變涼。
她的身體在他懷裡微微發抖，他聽得見她壓抑的抽泣聲，那聲音被風聲和馬蹄聲切割得斷斷續續，卻依然頑固地鑽進他的耳朵裡。
他心頭一陣煩躁。
哭什麼？她有什麼好哭的？他還沒把她怎麼樣呢。
背叛的是她，逃走的是她，七年杳無音信的也是她。她有什麼資格在他麵前哭？他應該讓她哭，讓她知道害怕，讓她知道背叛他的下場是什麼。
可她越哭越傷心，越哭越無法自抑，那種從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悲傷，連風聲都蓋不住。
盧錫安猛地勒住了韁繩。
戰馬長嘶一聲，在原地踱了幾步，停了下來。
周圍是一片開闊的荒原，月光下，大片大片的沙漠玫瑰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綿延至天際線，像一片暗紅色的海洋。那些花在月光下泛著銀灰色的光澤，花瓣層疊如玫瑰，香氣濃鬱而熱烈，在夜風中一波一波地蕩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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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下來之後，她的哭聲便再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掩蓋了。那壓抑的、破碎的、斷斷續續的抽泣聲在寂靜的荒原上格外清晰。
盧錫安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一陣一陣地發緊。
他不願意承認那是心疼，他告訴自己那隻是煩躁，隻是不耐煩。可他的喉嚨發緊，他的胸口發悶，他不想再聽她這樣哭下去了。
他咬了咬牙，終於開口，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再敢哭一聲，我現在就弄死你。”
謝綿蠻的身體猛地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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