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這些年來在夢中反覆出現的畫麵，那些在深夜獨處時無數次浮現的念頭……她的唇，她的眼睛，她的氣味，她的一切，此刻就在他眼前，觸手可及。
他低下頭，扣住她的後腦。
近乎兇狠的力度壓下來，長驅直入，毫無章法，像當初一樣，急切而莽撞。
謝綿蠻大驚失色。
她預想過無數種他可能施加在她身上的懲罰，可她從沒想過會是這種方式。
她猛地回過神來，開始奮力掙紮，雙手推拒著他的胸膛，腦袋拚命後仰，想要逃離。
可她的力氣在他麵前就像是蚍蜉撼樹，他甚至連動都沒有動一下，隻是用一隻手便輕易地將她的雙手反剪到身後，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牢牢固定在原地。
“你殺了我吧！”她的聲音從縫隙中擠出來，帶著哭腔和顫抖，“你殺了我！你不要這樣羞辱我！”
羞辱。
她說這是羞辱！
……在她看來，他竟然是羞辱！
盧錫安猛地鬆開她，後退了半步，胸膛劇烈起伏著，淺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狂風暴雨般的情緒。
“羞辱？”他咬牙切齒地重複著這個詞，“你也配用‘羞辱’這個詞？”
“你勾引本殿下還不夠，又跟著一個低賤的馬夫不知廉恥地私奔，你怎麼不覺得是羞辱？你是怎麼勾搭上西格蒙德的？你用完了那個馬夫，就把他一腳踢開了，是不是？”
最後那句話本來是隨口而出的嘲諷，可謝綿蠻的反應卻出乎他的意料。
她的眼淚湧得更兇了，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樣，聲音破碎得幾乎聽不清：“他死了……他死了……半年前……死在深淵潮裡……”
盧錫安沉默了一瞬。
北境這種地方，一個烏爾格男人死在深淵潮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他甚至感到一絲快意，因為那個讓他嫉恨了七年的對手終於不復存在了。
可緊接著湧上來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情緒。
她這半年是怎麼過來的？失去了相依為命的伴侶，孤身一人流落北境，然後遇到了西格蒙德，被他收留，被他庇護，被他帶回教廷，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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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說的就是真的嗎？他曾經那麼相信她，可她卻在他最信任她的時候消失得無影無蹤。誰知道她說的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盧錫安伸出手，將她重新攬入懷中，抱得很緊，緊到她幾乎無法呼吸。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他隻知道他不能再讓她哭了。
“所以你就跟了西格蒙德？”他的聲音硬邦邦的，“他救了你，你就跟著他走了？他讓你做修女你就做修女？他讓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
“大祭司是好人……”謝綿蠻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他不是你說的那種人……”
盧錫安的臉徹底黑了。
她竟然替那個白袍偽君子說話。她對著他哭，對著他求死，對著他百般抗拒，卻對著那個認識不過幾個月的男人滿口稱讚。
憑什麼？
憑什麼！
他的手掌再次扣住她的後腦，讓她無處可躲，另一隻手緊緊箍著她的腰，將她按向自己。
來勢洶洶，卻像十七歲那年第一次偷偷溜進爬蟲房偷看她時一樣慌亂無措。
明明已經在戰場上殺伐決斷，明明已經成長為令北境諸部聞風喪膽的鐵血統帥，可一碰到她，他就又變回了那個手足無措的少年。
他的手指插入她的發間，托住她的後腦；另一隻手扯開她肩頭破碎的衣料，露出那枚正在發光的薔薇烙印。
由於他情緒激動，體內的光明之力不受控製地外溢，那烙印被激發得光芒大盛，微微發燙，像是一枚燒紅的鐵印烙在她的皮膚上。
他低下頭，覆上那枚烙印，描摹著那朵薔薇花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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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七年之前。
他太過沉迷，以至於放鬆了對她的鉗製。
謝綿蠻抓住了這個間隙，猛地推開他，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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