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千古第一相次日一早，天邊剛泛起魚肚白，縣衙學堂的廊道上便響起了細密的腳步聲。
經歷了昨天三關考核的洗禮，二十四名學員沒有一個賴床。
阿菱照例是第一個推開學堂門的，手裡抱著前晚核完的那份蜂窩煤場賬本，木牘邊緣被她的手指磨出了一小片光滑的印痕。
她把賬本端端正正放在講台一角，然後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其他人陸陸續續跟進來，衣冠整齊，木牘和算籌袋擱在桌角，坐姿端正。
那個昨晚加練到月上中天的少年坐在後排角落裡，手邊擺著三塊寫滿了正確賬目的木牘，脊背挺得比任何一天都直。
有人低聲討論著今天會教什麼，靠窗的瘦高少年翻看著自己前九天記下的筆記，嘴裡無聲的默念著那些已經背得滾瓜爛熟的核心字。
黎簡推門而入時，二十四道目光齊齊聚焦在她身上。
她的裝束與平日無異，深色官袍，頭髮束在腦後，臂彎裡夾著寫滿了律令條文的木牘和幾卷竹簡。
黎簡走上講台，將教材擱下，目光掃過台下。
“今天要學習的內容，是法律與文書課。”
台下卻有幾個人不自覺地往前傾了傾身子。
法律，這兩個字從吏師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你們已經學會了認字和算數，從今天起，你們要學的是”
話未說完，天空中猛然炸開一聲巨響。
那聲音沉悶而悠長，從極高的天際碾壓下來，像一隻無形的巨掌重重拍在大地之上。
學堂的窗欞簌簌發顫，桌麵上擺著的算籌被震得微微跳動。
黎簡的話音戛然而止。
台下的學員齊刷刷繃緊了身體。阿菱的手指下意識抓住了桌沿，指節泛白。
靠窗的瘦高少年猛地轉頭看向窗外，後排的濃眉少年半站起身來，手按在桌麵上，整個人像一根被拉滿了的弓弦。
那個昨晚加練到最晚的少年反應最劇烈。
他的臉色刷地變白，聲音發緊，脫口而出：“這響聲，跟上次一模一樣！”
黎簡已經撂下了手中的木牘。
快步走到學堂門口，一手推開了那扇半掩的木門。
門外，天空正在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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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稽山上空那道金色的裂縫再度撕開了蒼穹，比上一次更寬、更長，像一隻金色的巨眼緩緩睜開。
裂縫中迸射出的光芒從極高處傾瀉而下，在天空中鋪展開一幅橫亙百裡的巨大光幕。
光幕上光影流轉，畫麵尚未清晰，但那張覆蓋半個天穹的金色光幕本身，已經足以讓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都沉寂下去。
縣衙後院的廊道上，陳演正在搬一筐新到的石灰石樣本。
第一聲巨響傳來時他手中一顫，竹筐脫手落地，石塊骨碌碌滾了一地。
老劉頭從蜂窩煤場方向跌跌撞撞跑過來，手上的煤灰還沒來得及洗，滿臉都是炭黑的印子，指著天空的手指抖得厲害。
廚房裡的兩個老婦也探出了頭，圍裙上的麵粉簌簌往下掉。
黎簡仰頭望著那道熟悉的金色裂縫，心中瞬間有了判斷。
綾綾的第二次直播開始了。
黎簡轉身走回學堂門口，對裡麵二十四張緊繃的麵孔說道：“今日停課一天，所有人出來，觀摩天幕。”
二十四名學員齊刷刷起身。
沒有慌亂，沒有推擠，他們按照女右男左的次序魚貫走出學堂，在縣衙後院的空地上站好。
阿菱站在第一排，雙手交握在身前，仰著頭望向天空中那片金色光幕。
那個昨晚加練的少年站在她身後，嘴唇抿得死緊，但站姿穩得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樁子。
黎簡負手站在隊伍最前麵，目光鎖住天幕。
並海道。
車隊正沿著東海海岸的馳道一路向北，車輪碾過夯實的土路發出有節奏的轆轆聲，旌旗在海風中獵獵作響。
嬴政坐在禦輦中，車簾半卷，目光正落在遠處海天相接的那條銀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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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郡已經不遠了。
巨響就在這一刻炸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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