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聰明的阿菱回到縣衙，黎簡先去井邊打了桶水，擰了條濕帕子遞給阿菱，自己也擦了把臉。
二月的井水還帶著冬末的寒意，激得人精神一振。
擦完臉，黎簡便領著阿菱進了書房。
案頭上已經摞了好幾份待處理的公文。
陳演把各鄉報上來的開荒進度、春灌計劃、種子儲備情況分門別類整理好了，每一卷竹簡外麵都係了細麻繩，掛著小木牌標註內容。
黎簡拿起最上麵一卷，是南鄉亭長報上來的攔水壩施工方案。
展開竹簡，黎簡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方案裡寫了用工數量、石料來源、工期安排，但缺了一樣關鍵的東西。
黎簡把竹簡遞給阿菱。
“你看看這份方案，有沒有遺漏。”
阿菱接過竹簡，逐行看下去。
看完之後她又從頭翻了一遍，然後擡起頭，語氣不太確定：“吏師，這份方案裡寫了用工和石料，但沒有寫水泥的用量，分水堰您之前說要用水泥砂漿勾縫，攔水壩的主體雖然用塊石幹砌，但壩芯的防滲層應該也要用水泥。”
“還有呢。”
阿菱又低頭看了一遍，這次看的時間更長。
她的手指在竹簡上某一行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說道：“施工時間定在三月中旬，但三月中正是春粟播種的時候，用工會有衝突，如果攔水壩和春播同時進行，各戶壯勞力不夠用，兩邊都幹不好。”
黎簡接過竹簡，在方案末尾用炭筆寫了兩行批註。
一、補報水泥用量及防滲層做法；二、工期提前至二月底，搶在春播之前完成主體工程。
寫完，她把竹簡擱到已批複那一堆，又拿起下一卷。
這一卷是蜂窩煤場報上來的工匠工錢結算單。二十三個工匠，每人每日工錢兩升粟米，上工天數各不相同，總數列在最末尾。
阿菱不用黎簡開口，主動湊過來看。
黎簡便把結算單遞給她：“你核實一遍，看看數字對不對。”
阿菱從袖子裡摸出算籌袋，在書案一角攤開，逐人逐日的核算。
竹籤在她指尖下劈劈啪啪的響，排列的速度比剛學算數時快了不止一倍。
二十三個人的工錢，她用了不到半刻鐘便全部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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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吏師，總數差了三升，張工匠上了二十六天工，結算單上寫的是五十二升，正確。但末尾總數寫的是五百九十五升，我算的是五百九十八升，少了三升。”
黎簡接過結算單，自己用算籌復算了一遍，確實是五百九十八升。
她在總數旁邊標了個記號，寫了一行小字：總數有誤，複核後更正。
“做得對，以後你獨立處理賬目，每一筆都要這樣核，一個數字都不能錯，賬麵上差三升，看起來是小事，但年底匯總的時候三升變三石，到時候就查不出錯在哪兒了。”
阿菱用力點了一下頭。
接下來一個多時辰，黎簡坐在案前逐一批複公文，阿菱就站在她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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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遇到一份適合教學的公文，黎簡便遞給阿菱先看，讓她自己分析問題所在，然後再給出批改意見。
開荒進度表缺了各亭之間的對比數據，阿菱指出應該加上去，方便各裡之間互相督促進度。
漚肥池溫度不夠的解決方案，阿菱提議在池底鋪一層馬糞發熱，黎簡便在批示裡加上了這條建議。
各鄉報上來的道路勘察報告，阿菱按照上午在渠邊學到的思路，逐條標註了施工優先順序。
批到最後一卷時，陳演掀簾進來送茶。
他看見阿菱站在書案旁邊，手裡拿著炭筆正往一份公文上寫批註，腳步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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