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太專業了“配方不賣。”
黎簡的回答沒有半分猶豫，“以後不管誰來問，都一樣，蜂窩煤的配方歸縣衙所有，各鄉分場由縣衙統一管理、銷售。”
老劉頭乾脆應了一聲：“明白。”
出了蜂窩煤場，黎簡帶著阿菱往西走，去了水泥窯。
水泥窯建在西城外一片空曠的荒地上，離最近的農田有半裡多地，周圍用木柵欄簡單圍了一圈。
還沒走近就能看見窯頂冒出的熱浪，空氣中瀰漫著石灰石煆燒後特有的焦苦氣味。
窯體高兩丈，外層用青磚砌成，內襯耐火土，窯口下方堆著小山似的一堆灰黑色熟料塊，正等著研磨成粉。
老劉頭的徒弟小趙正蹲在窯口旁邊，拿鐵鉤從窯裡往外扒新一爐的熟料。
熱浪撲得他滿臉通紅，眉毛上沾了一層灰白色的粉塵。
看見黎簡來了，他連忙把鐵鉤遞給旁邊的工匠，跑過來行禮。
“大人。”
“第二窯燒得怎麼樣。”
小趙咧著嘴笑，露出兩排沾了灰的牙齒：“回大人，第二窯比第一窯好，按您說的，石灰石和黏土比例調到了四比一，窯溫燒到一千三百五十度，出來的熟料顏色比上一窯深，敲開之後斷麵更密實開，昨天磨出來的粉已經澆了試塊，凝得比上一批快，強度還在測。”
黎簡走到熟料堆前，撿起一塊拳頭大的熟料塊。
表麵呈深灰色，帶著燒結後的玻璃光澤，掂在手裡比普通石頭沉。
她用力往地上一摔，熟料塊碎成幾瓣，斷麵上沒有未燒透的夾心，燒結得很充分。
“石膏有消息了嗎。”
小趙撓了撓頭，道：“還沒有，西鄉那邊把蒼山北麓翻了個遍，帶回來的石頭全是石灰石，白色的那種一直沒找到，不過我師傅說，不加石膏也能用，就是施工的時候手腳得快點。”
“昨天砌的那堵矮牆到今天中午正好滿一天，我拿鎚子敲了幾下，紋絲不動，連個印子都沒留。”
黎簡走到那堵三尺高的矮牆前，蹲下來仔細看了看牆麵。
表麵平整，灰縫飽滿，沒有開裂，沒有泛鹼。
黎簡用手指關節敲了敲牆麵，聲音沉悶厚實，沒有空洞的迴音。
“這堵牆繼續養護，每天澆一次水，連澆七天，另外，你們試著用水泥砂漿砌一段水渠的模型，泡在水裡看看耐不耐泡，修水渠和修路的受力不一樣，水渠常年泡在水裡，對防水性的要求更高。”
小趙連聲應是。
阿菱蹲在矮牆旁邊，掏出木牘把黎簡說的養護方法和水渠測試要求一字不漏的記了下來。
記完之後她擡頭看了看那堵矮牆，又看了看窯口堆著的熟料堆，問道：“小趙師傅，燒一窯熟料要用多少石灰石？產出多少水泥粉？”
小趙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會問出這麼具體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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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過神來，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一窯大概吃進去八百斤石灰石、兩百斤黏土、五十斤鐵礦石粉，燒出來熟料差不多五百斤，磨成粉之後摻上砂子碎石，夠鋪二十步長的水泥路。”
阿菱在木牘上寫下這幾個數字，然後擡起頭看向黎簡：“吏師，如果按東鄉到蜂窩煤場八裡路算，大概需要多少窯？”
黎簡看著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你自己算。”
阿菱低下頭，嘴裡念念有詞，手指在木牘背麵比劃著算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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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後她擡起頭：“八裡路大約兩千步，需要一百窯左右，如果水泥窯滿負荷運轉，三天燒一窯，一年能燒一百二十窯以上，完全夠用。”
小趙在旁邊聽完，嘴巴張了張，轉頭看了黎簡一眼。
黎簡沒說對也沒說錯，隻是拍了拍阿菱的肩膀：“算得沒錯，但這是理論數字，實際生產過程中會有停窯檢修、原料運輸跟不上、成品不合格等等各種問題，你做預算的時候，產量要按理論值的八成算，留出兩成的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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