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華夏向來以成敗論英雄學堂的門被黎簡一把推開。
“考核暫停，所有人到院子裡去。”
二十四名學員齊刷刷起身。
木牘翻扣在桌麵上，炭條滾落到算籌袋旁邊，沒有人顧得上撿。
阿菱第一個走出學堂門，其餘人按女右男左的次序退出學堂，在縣衙後院的空地上迅速列好隊伍。
陳演從廊道那頭跑過來，老劉頭從蜂窩煤場方向跌跌撞撞的趕來，廚房裡的兩個老婦也探出了身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死在頭頂那片正在裂開的蒼穹上。
金色裂縫再度撕開天幕，比前兩次更寬、更長。
光芒從裂縫中傾瀉而下，在天空中鋪展開那張覆蓋半個天穹的巨大光幕。
但這一次，光幕上沒有出現綾綾的身影。
畫麵是黑的。
漆黑一片，隻有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從未見過的圖形。
一個圓形圖案被一道彎曲的箭頭環繞，箭頭的一端指向圓心的方向。
圖形下方排列著幾個陌生的符號，筆畫簡潔，與秦隸截然不同。
整片大秦的天空之下，沒有人見過這個符號。
嬴政站在並海道的馳道中央，目光緊鎖住那個懸浮在黑色光幕正中的圖形。
趙高在他身後三步外屏住了呼吸，李斯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莒縣縣衙後院裡，阿菱小聲嘀咕了一句：“這是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她。
黎簡盯著那個圖形，心頭猛然一震。
她認得那個符號。
在現代，這幾乎是每個人都見過的圖標。
但她不能說，隻能壓下心底的波瀾，繼續仰頭望向天幕。
畫麵中，一隻無形的手點擊了那個圖標。
圓形圖案驟然放大，填滿了整片光幕。
黑色持續了幾息，然後畫麵毫無預兆的亮了起來。
光幕上出現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身著黑色秦裝，衣袂在風中微微翻卷。
長發束在腦後，發尾垂至腰際。
她背對著所有人，麵向一片廣袤的山河。
山川河流在鏡頭中鋪展開來，那是大秦的版圖，從函穀關到東海之濱，從北地長城到南郡群山。
她站在這片山河的最高處，身形挺拔如一支墨筆，立在天地之間。
畫麵中沒有任何多餘的色彩。
黑色的衣袍，青灰色的遠山，淡金色的天際線。
那個背影孤獨而沉默的立在畫麵正中央。
然後，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華夏向來以成敗論英雄。】
畫麵緩緩推進，那個黑色的背影在鏡頭中漸漸變大。
風吹動她的衣角，吹起她鬢邊幾縷碎發，但她整個人紋絲不動。
【成了，就是高瞻遠矚、能說會道。】
畫麵切到了一座巍峨的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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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宇高聳，廊柱林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鏡頭從殿門一路推向最深處的禦座，但禦座上空無一人。
隻有那道黑色的身影獨自立在丹陛之下，麵對著空置的禦座。
【敗了，就是油嘴滑舌、好高騖遠。】
畫麵再切。
烽火連天，城池傾頹，流民在馳道上蹣跚而行，田地裡長滿了荒草。
六國的旗幟在硝煙中若隱若現，刀兵相交的聲音從畫麵深處隱隱傳來。
然後那道黑色的身影再次出現。
她走在傾頹的城牆下，衣袍上沾滿了灰塵，但步伐依舊穩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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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腰扶起一個倒在路邊的老嫗，又轉身從一個殘破的井台邊抱起一個啼哭的嬰兒。
【可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
畫麵中出現了無數張麵孔。
披甲的將軍、執筆的文臣、扶犁的農夫、織布的婦人、趕車的馭手、掌舵的船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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