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推廣全國黎簡躬身應道：“臣遵旨。”
隨後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領先半步走在前麵帶路。
蜂窩煤場在城東，從學堂過去要穿過半條主街，再拐進一條小巷，路程不遠，步行不過一刻鐘。
黎簡邊走邊在心裡盤算。
蜂窩煤場的規模不小，三個分場加起來上百號工匠，晾曬場上煤坯成排、庫房裡成品堆積如山，這些東西是瞞不住的。
她本來也沒打算瞞。
蜂窩煤若能借嬴政之手推廣到全天下的郡縣，讓大秦的百姓冬天不再受凍，那是比窩在莒縣悶聲發財更有意義的事。
出了主街東口，拐進通往城東的巷子，遠遠便能看見蜂窩煤場上空蒸騰的熱浪。
那熱浪在三月微涼的空氣中扭曲了天際線，讓遠處的屋頂和樹梢都變得晃動不定。
空氣裡的煤灰味漸漸濃了起來，混著黃泥的土腥氣和燒炭的焦香，形成了蜂窩煤場特有的氣味。
走到煤場大門前，院門大敞著，門口停著兩輛獨輪車，車上裝滿了剛出晾曬架的成品煤坯，正準備往庫房運。
推車的工匠看見黎簡，正要放下車把行禮，黎簡朝他擺了擺手，示意他繼續幹活。
老劉頭正蹲在窯口旁邊，手裡拿著一塊剛從晾曬架上取下來的成品煤坯，對著日光檢查十二個孔洞是否透亮均勻。
他聽見腳步聲擡起頭，先是看見了黎簡，剛要開口打招呼，緊接著便看見了黎簡身後那個身穿玄色深衣的高大男人。
老劉頭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沒見過這個人，但他活了五十多年，在莒縣打了半輩子鐵，見過郡守，見過郡尉，見過往來的朝廷使者，從沒有一個人身上有這種氣勢。
這人往煤場門口一站，整個院子的空氣都沉了下來，連窯口冒出的熱浪都不敢往他身邊湊。
更讓老劉頭心裡打鼓的是，他家大人居然走在這個人身後半步的位置。
黎簡看到老劉頭的表情，沒有多做解釋，隻是語氣平和的朝他招了招手：“老劉頭，過來，這位是鹹陽來的趙公，做商號的，對咱們的蜂窩煤很感興趣，你帶趙公看看，從配料到壓製到晾曬到入庫，每個環節都講講，講得越細越好。”
老劉頭放下手裡的煤坯，在褲子上蹭了蹭手上的煤灰，快步走過來。
他雖然不知道這位趙公到底什麼來頭，但大人的語氣他聽懂了。
大人沒說這位是上官，那就是按商人的身份接待。
大人怎麼介紹，他就怎麼招呼。
他朝嬴政躬了躬身，咧開嘴笑了一下，道：“趙公想看蜂窩煤，那可來對地方了，咱莒縣的蜂窩煤，不是老漢我吹，整個琅琊郡獨一份，別的地方你想買都買不著。”
嬴政微微頷首，沒有說多餘的客套話，隻是朝院子裡揚了揚下巴：“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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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頭應了一聲，側身引著嬴政往裡走，邊走邊講。
他走到配料區，指著堆在地上篩好的煤粉和黃泥，說起煤粉要過三遍篩、黃泥要淘乾淨沙子、配比是四比一，多一點少一點都燒不好。
黎簡跟在他身後，沒有插嘴，隻是在心裡把蜂窩煤場的情況又過了一遍。
目前全縣日產已經達到八千塊，庫存正在穩步增長，按這個速度到入冬前就能攢夠五十萬塊的目標。
配方和工藝都已經穩定下來，工匠們也越來越熟練，確實是時候讓更多的人知道這個東西了。
老劉頭引著嬴政走到窯口旁邊。
窯口的爐火燒得正旺，十二個孔洞裡火舌筆直地往上竄，將新一批煤坯燒結成型。
老劉頭指著窯裡通紅的煤坯，說起蜂窩煤的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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