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步一步走到最高黎簡側身引路，帶著嬴政一行人往西邊走去。
水泥窯就在磚廠西邊不到半裡地，緊挨著石灰石礦場過來的路。
還沒走近，便能看見窯頂冒出的熱浪，空氣中瀰漫著石灰石煆燒後特有的焦苦氣味。
窯體高兩丈，外層用青磚砌成，窯口下方堆著小山似的一堆灰黑色熟料塊，旁邊兩個工匠正推著石碾碾磨冷卻後的熟料，碾出來的粉末用麻袋蓋著防潮。
“陛下，這就是水泥窯，也是富起來的關鍵。”
黎簡站到窯口旁側，開始介紹：“水泥的原料是石灰石和黏土，按比例混合後高溫煆燒成塊，再用石碾研磨成細粉，使用時拌上砂子和碎石，加水攪拌均勻，鋪在路基上壓實抹平，凝固之後堅硬如石。”
“這堵牆就是水泥砂漿砌的，已經養護了好幾天，硬度還在增加，臣讓人用鎚子砸過，紋絲不動。”
嬴政走到矮牆前，曲起手指敲了兩下，聲音沉悶厚實。
他低頭看了看牆根，灰漿飽滿，沒有裂縫。
“你剛才說，是富起來的關鍵，這話怎麼說？”
“回陛下，這是臣治理莒縣三年最深的一個體會，修路不是麵子工程，是產業的命脈。”
黎簡側身指向蒼山方向，“石灰石礦在半山腰，礦工一天挑十五趟，一趟挑六十斤，肩膀磨破了皮也運不了多少料，路不通，礦場產量再高也白搭。”
“所以臣把通往煤礦和蜂窩煤場的路排在修路計劃的第一位，通往石灰石礦的路排在第二位，路通了，原料運得出去，產業才能活。”
黎簡繼續說道：“傳統的夯土路，下雨就翻漿，重車一過就軋出深溝，年年修年年壞，用水泥鋪的路不怕水泡、不怕重車碾壓，修一次能用幾十年。”
“修路的成本看著高，但長遠來算，比年年徵發民夫修土路要省得多。”
“更關鍵的是，路通了，商隊願意來，百姓的糧食和山貨能賣出去，外麵的鐵器和布匹能運進來，縣裡的稅收才能上來，稅收上來了才能繼續修路、建學堂、開水渠，形成良性循環。”
嬴政聽完，沒有立刻開口，隻是轉過身，看向那條通往蒼山方向的土路。
路麵坑坑窪窪，深深淺淺的車轍印裡還積著前幾天雨後的泥水。
他在來莒縣的路上已經親自走過這條路，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
……
從水泥窯出來，一行人沿原路返回縣衙。
嬴政在正堂落座，李斯和趙高侍立兩側，章邯按劍守在門外。
黎簡站在堂中，阿菱端了熱茶進來一一奉上，然後退到黎簡身後站定。
嬴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擱下茶碗，擡眼看向黎簡。
“黎愛卿，你在莒縣做的這些事，蜂窩煤、水泥、曲轅犁、漚肥池、水渠、學堂，朕今日親眼看了，也親耳聽了。你這三年的政績，朕看在眼裡。”
“朕現在告訴你，你的這些東西，朕全力支持，朕會給你最高的權力，讓你放手去做。之後，也將由你將莒縣的模式，推向整個大秦。”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李斯的神色微微變了一下。
讓一個縣令直接對接天子、繞過整個郡縣官僚體係，這種事在大秦立國以來從未有過。
趙高垂在袖中的手指猛地收緊，他在心裡已經把黎簡的名字反覆掂了好幾遍。
任囂站在角落裡，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臉上的表情已經分不清是震驚還是惶恐。
胡亥靠在門框旁邊，目光在嬴政和黎簡之間來回掃了一下，心想要將黎簡拉攏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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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簡深深一揖，直起身來，道：“臣，謝陛下隆恩。”
黎簡話音剛落，天空中猛然炸開一聲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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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霍然起身，大步向門外走去。李斯和章邯緊隨其後，胡亥從門框邊直起身子跟了上去。
趙高走在最後。
天空正在裂開。
那道金色裂縫再度撕開蒼穹，鋪展開那張覆蓋半個天穹的巨大光幕。
光幕上，畫麵尚未清晰，一個聲音已經從高天之上砸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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