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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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兩日，黎簡從相府派人送來四口大箱子，說是給伊菱添妝。
伊菱打開一看，裡麵整整齊齊碼著各色錦緞、幾套做工精細的衣裙，還有三匣子首飾，珍珠、瑪瑙、金簪分門別類放得妥帖。
箱底壓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玉璧，用紅繩係著，旁邊放了張字條，上麵隻有八個字：“平安順遂，不負此生。”
伊菱捏著字條，在窗前站了好一會兒，才把箱子合上，讓管家搬進庫房。
太史令那邊也沒閒著。
奉常寺將納吉與告廟的文書送過去後，太史令便帶著屬官夜觀天象，按著《顓頊曆》從頭排起。
婚期要避開來年的閏月和幾個凶星當值的日子，還要與太子的生辰、皇帝的年號相合。
幾輪推演下來，圈定了三個備選吉日，呈到禦前。
嬴政把折子往案上一擱，問黎簡：“黎愛卿覺得哪個日子好？”
黎簡接過看了兩眼，道：“四月十六最好，春耕已畢，天氣和暖，宮裡的儀仗也能鋪陳得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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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點頭：“那便定四月十六。”
奉常寺接了明旨，立刻行文各署。
少府加緊趕製大婚當日的禮服與儀仗，工造司趕著修整東宮的正殿和婚房，連鹹陽城的幾條主乾道都重新用水泥抹了一遍，路麵上凡有細小的坑窪，全都填平壓實。
伊府這邊，伊菱白日裡去少府和天工院辦差，晚上回來就跟著奉常寺派來的司禮女官學大婚禮儀。
從進門先邁哪隻腳，到跪拜時手放在什麼位置，再到給皇帝皇後敬茶時茶杯舉多高，每一項都要反複練上十幾遍。
伊老漢和伊母也沒閒著，天天被司禮女官叫去教規矩。
伊老漢最怕跪，練了幾天膝蓋就腫了，扶蘇知道了，特意讓東宮的醫官送來幾貼膏藥，又囑咐司禮女官對二老寬鬆些，不必按著宮裡的死規矩來。
婚期定下的消息傳開後，各郡陸續有賀禮送抵鹹陽。
尤其那些從科舉裡出來的寒門官員，湊了份子，專程托人送了一套用上好樟木打的書案和文房四寶，說太子妃是天下讀書人的表率，這份禮聊表敬意。
伊菱收到後親自寫了謝帖，一一致意。
蕭何奉命幫著統籌大婚的用度，連日來在少府和奉常寺之間來回奔走。
他見伊菱事務繁雜，便主動把幾樁與地方對接的差事攬了過去，隻讓她安心備嫁。
伊菱嘴上答應著，可到了天工院那邊，還是忍不住去看了幾回新式紡機的改進圖紙。
黎簡知道後，在衙署裡堵住她，皺眉道：“你再往工坊裡鑽，我就去東宮給你請假。”
伊菱這才老實下來，規規矩矩回府待嫁。
日子流水般過去，轉眼入了冬。
鹹陽城落了第一場雪，伊府的桂花樹被雪壓彎了枝頭。
扶蘇隔三差五過來坐坐，有時是送些時鮮吃食，有時隻是和伊老漢蹲在廊下，就著一盆爐火說幾句家常。
伊老漢對這個女婿滿意得不行。
有一回喝了兩盞溫酒，拉著扶蘇的手說：“殿下，草民沒啥本事，這輩子就養了這麼一個好閨女，往後她有什麼不是，您多擔待。”
扶蘇正色道：“嶽父放心，我待阿菱，一世不教她受委屈。”
伊老漢連連點頭，眼角笑出了淚花。
臘月裡，工造司把東宮修繕一新，紅牆新刷了漆，婚房裡的家具全換了新的。
太史令又上折子，說吉日已定，請陛下擇日舉行納征之禮。
嬴政批了正月十六，讓奉常寺照辦。
納征那日，鹹陽城裡萬人空巷。
少府備下的聘禮從東宮一直排到伊府門口，抬箱子的內侍和禁軍整整走了小半個時辰。
伊菱坐在堂前，看著那些沉甸甸的箱子一抬抬落地，心裡盤算著，過了這一步，就真真切切是要出閣了。
夜裡，伊母端著一碗甜湯進了伊菱的臥房，母女倆擠在暖榻上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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