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父親又以身相許了祁紅玉飛快地瞥了身旁這對母女一眼，將兩人的神色盡收眼底。
一個麵上時刻戴著的溫柔麵具出現裂縫，另一個眼底則閃過錯愕與一絲不明顯的晦暗。
上輩子自己怎麼就一點兒也沒發現？
祁紫玉像是察覺到什麼，扭頭看向祁紅玉，卻見她眼睛睜大似盛著火，眉尖蹙起，嘴唇微張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
祁紫玉收回目光，動作隱蔽地扯了一下林梓的衣袖。
林梓這才咬咬牙，將不甘與嫉恨的神色全部收起，依舊溫柔地無可挑剔，迎上去道：“老爺，您回來了。”
祁澗將那名喚作“雲娘”的女子扶下來，待她站穩後這才轉過身看向門前眾人，立刻找到站在後頭眸色沉沉的祁紅玉，臉上頓時有些不自在。
林梓察覺到祁澗的視線，暗暗攥緊了藏在寬袖下的手，指甲在肉裡壓出紅痕，可她麵上神色未變，主動道：“老爺，這位是？”
祁澗這才與她們介紹，“這是雲娘，我在滄州巡閱河渠時不慎落水，幸得雲娘相救……”
他並未敘述詳盡，但眾人都知道他的意思，這是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又以身相許了。
果然就聽見他道：“……便納作妾。”
站在祁澗身後的雲娘適時上前，朝林梓行了個萬福禮，嬌柔道：“妾身拜見夫人。”
眾人這才仔細打量起雲娘來，大抵是趕路的緣故，她的裝束簡單，隻梳著一個尋常的圓髻，臉上脂粉未施，卻是綠凝眉嫵，檀口含朱，瞧著正當花信年華，是個清麗的美人。
祁澗發話道：“咳咳，好了，都別站在門口了，先進去再說。”
一行人收起心思，紛紛進屋。
到了堂屋，眾人一落座，祁澗略提了兩句這趟差事十分順利後，便向雲娘介紹起屋內的女眷，“這是夫人，這是大姐兒紅玉、二姐兒紫玉。”
雲娘一一認過，目光在祁紅玉的麵容停頓片刻，朝她們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
祁澗介紹完又是話音一轉，朝林梓道：“雲娘已有一月身孕，有勞夫人仔細照顧。”
這下屋中眾人又生出各樣心思。
林梓乾笑兩聲，嗓音發緊，“好，妾身會妥當安排的。”
祁澗道：“好，有勞夫人先領雲娘下去安頓。”
眾人起身告辭，卻聽他發話：“玉兒留下。”
祁紅玉隻好收回腳步，林梓看了她們父女倆一眼後，同其他人一塊兒離開屋子。
看著自己亭亭玉立的女兒，祁澗不知為何有些尷尬，輕咳兩聲後，道：“玉兒，之前你來信說去普華寺祭拜你娘的時候被毒蛇咬傷了，如今傷勢如何？好全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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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紅玉點了點頭，靜靜地打量著自己的父親。
父親一如記憶中年輕，此刻麵上雖幾分疲色，看著自己時溫柔又帶有幾分小心翼翼，並非上輩子最後那副形容枯槁的模樣。
祁澗今年三十六，性情如春風和煦，這把年紀依舊臨風玉樹，是個難得一見未敗於歲月的美男子。
祁紅玉還記得父親早些年並未蓄鬍須，就是一麵容俊俏的傅粉郎君，如今蓄起鬍鬚，卻更為沉穩成熟，隻是眼中柔情依舊，若被這麼一雙眼瞧著，任誰都會生出幾分被深情凝望的錯覺。
祁紅玉那雙瀲灧漂亮的桃花眼正是隨了他。
這樣一雙眼睛無論長在男子還是女子臉上都會添上幾分惑人，因此祁澗這般年紀還能憑皮囊引得女子芳心萌動似乎也不足為奇。
更別提當初阿娘走後，上門給他說親的媒人都快要踏平門檻。
不過不知為何，硬是一樁都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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