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維大致明白了外城區是怎麼回事。
叫『城區』是自誇了。潮芯城根本不認這塊地是自己的一個區，非官方的說辭更是直接叫這裡『垃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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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場再往外，就是流浪者生活的外野。
老鹽說話的時候手裡一直捏著那半截卷餅，像是不急著吃完，又像是需要一個東西把著才好開口。
「很多年前魔網還在的時候，外野不是這個樣子。」他用卷餅指了指棚子外麵的方向。
「那時候有大片的王國，有下級魔法學院，巫師學徒和普通人混著住，據說還挺安穩。我記事起就在跟家族四處跑，那些都是聽老人說的。」
幾百年前魔網破裂，大量土地變得不適宜生存。魔法輻射、奇怪的生物、極端的氣候，把大多數地方變成了現在人們口中的「外野」。
除了城市靠著魔法陣守護了自身環境之外，大多數外野都變成了廢墟。
東部地區城市不多，潮芯城算一個，巨木之塔算一個，還有純白風暴、莉莉絲的魔法花園，一共就那麼幾個大城市。
流浪者是外野裡的遊牧民，幾代人攢下了在荒野裡活命的本事。
另一些人想進城，就長期紮在各大城市周圍。
一半人是想進去的，一半人是被吐出來的。潮芯城淘汰下來的廢料和進不去城的外野人，堆在一起，就是這片『垃圾場』。
潮芯城因為從各海島大量吸收學徒，外麵的流浪者比別處多得多，外城區也就比別處大得多。
『垃圾場』不是形容詞。對潮芯城的高層來說，沒有價值的人就是垃圾。
老鹽說這話的時候平平淡淡的，像在描述天氣。
「外城區也有學魔法的地方。」老鹽終於把那半截卷餅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咽了。
「人多了就有各種方式。幾個中小型學院在外城區也有正規的招生計劃，也有一些補習班教基礎知識。再就是加入幫派，也能學點東西。別的路子我都不建議你碰。」
怎麼成為巫師，這才是李維最關心的。
「招生計劃……」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要求天賦和知識。理論上有一個就行，但是學習知識沒那麼容易，哪怕是補習機構也給不出足夠的課本給你，所以主要是天賦問題……」
老鹽看了他一眼，「你來潮芯城，天賦大概一般吧。」
李維點了點頭。四級天賦，相當一般。
據說出了潮芯城沒人要的天賦。
「這個問題不大。」老鹽的聲音放平了些，「你要是能獲得合法的改造，或者喝下對應藥劑，在潮芯城就算有天賦。這裡機會比別處多。」
他停了一下，像是接下來的話不太好說。
「不過改造要錢。你想賺錢，在外城又得先做夠改造。幾乎是個死循環。除非有人托你一把，不然希望不大。」
「得有個肯給我花錢的父母？」李維苦笑了一下。前世他倒是不缺這個，不過大部分補課費都打了水漂。
現在可真的沒人能給他托舉了。
「一家人不夠，可能要一個大的流浪者家族。」老鹽搖了搖頭，「也有人投資學徒，但代價是背超高債務。比外島人的合同好點有限，我建議除非沒得選，別走這條路。」
「那些外島人到底借多少？」李維問出了來潮芯城之後最好奇的問題之一。
「看簽什麼合同，但無論哪個，吃人的都是利息。」老鹽豎起一根手指。「這麼跟你說吧。正常天賦夠的學徒，百分之一能成為正式巫師。外島人因為債務拖累，成功率隻有千分之一。就算成了正式巫師，也往往要花上百年才能把債還清。」
千分之一。
李維想起那艘巨船上擠滿的年輕麵孔。一千個人裡才能出一個巫師，出了還要背著債活一百年。
還好我當時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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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就隻能加入黑幫了？」李維又無奈地問道，跑了也有跑了的問題，他現在千分之一的概率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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