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搬走沈曼低下頭，手指攥著膝蓋上的褲子，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我還是放不下，”她說，“你知道的，從小我就喜歡他。”
顧婷婷看著她，心裡又酸又心疼。她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太對。沈曼喜歡她哥這件事她從小就知道，可顧長河那個人，心思不在這邊，她當妹妹的也勉強不了。
“要不要我喊他過來，你跟他聊聊？”顧婷婷輕聲問。
沈曼搖了搖頭：“不用了。見了也不知道說什麼。”
她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那我回去了，我就是想和你說一聲。”
顧婷婷送她到門口。沈曼出了門，走到院子裡，腳步沒有停。她經過客廳窗戶的時候，餘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見了顧長河的側臉，他正低頭看著報紙，表情淡淡的，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她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路燈照著她回家的路，影子在她腳後跟拉得長長的。她走了一會兒，停下來擡頭看了看天，今晚沒有月亮，隻有幾顆星星，稀稀拉拉的，像誰隨手撒了一把碎米。
她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些。
回到家，沈曼在自己的房間簡單的收拾了東西，這一夜幾乎沒怎麼睡。
她躺在床上，把要說的話翻來覆去地想了無數遍——怎麼說，什麼語氣，先說哪句。她在腦子裡排練了好幾個版本，到最後每個版本都混在一起，像一鍋煮糊了的粥，分不清哪句是哪句了。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閉了一會兒眼，等再睜開的時候，窗簾縫裡已經透進來灰白的光。她坐起來，看了一眼鬧鐘，七點十分。樓下已經有人在動了，劉慧蘭在廚房的動靜，門開關的聲音，沈建國低低地咳嗽了一聲。
她下了床，把昨晚已經收拾好的東西又檢查了一遍。一個箱子，裡麵裝了幾件換洗的衣服，洗漱用品，幾本書。被褥用舊床單裹著，紮緊了四角，打了個結實的包袱，抱在懷裡能走。其他的東西她沒動，衣櫃裡還掛著大部分衣服，書桌上還擺著她的東西，像是她還會回來住的樣子。
她深吸一口氣，抱起被褥，拉起箱子，開了門。
樓梯走得很慢，一級一級的，行李箱的輪子在台階上磕磕絆絆地響，她得用手拎著箱子懸空往下走，被褥抱在懷裡，擋住了半邊視線。到了客廳，她把箱子放下來，輪子落在地闆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早晨格外清晰。
劉慧蘭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還攥著鍋鏟：“曼曼？你起來了？”
話說到一半，她看見了沈曼手裡的東西——一個大包袱，一個箱子，像是要出遠門的模樣。她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鍋鏟從手裡滑下去，哐啷一聲掉在地上，濺起幾滴油星。
“曼曼？你這是幹啥？”她的聲音變了調，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慌張。
沈建國從飯桌上站起來，他端著一杯茶，杯子還沒放下，看見沈曼這副樣子，眉頭擰起來了。他放下茶杯，走過去，聲音沉了幾分：“曼曼，你這是要去哪？”
林穗端著一碗粥從廚房出來，看見客廳裡的陣仗，腳步也停住了，站在廚房門口，端著碗沒動。
沈曼把箱子放下，被褥靠在沙發邊，站直了身子。她看著劉慧蘭和沈建國，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腦子裡滾了無數遍，可到了嘴邊還是卡了一下。
“爸媽，”她開口了，聲音有些緊，“咱家離廠裡太遠了，我每天來回跑挺累的，也挺浪費時間。我申請了宿舍，條件還行，我想搬過去住。”
她說得很平靜，語氣跟平時商量事情一樣，可她攥著衣角的手指出賣了她。
劉慧蘭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她從廚房裡快步走出來，手上還沾著麵粉，一把拉住沈曼的胳膊：“曼曼，你這是要了媽媽的命啊！你幹什麼啊？”她的聲音已經在抖了，“穗兒回來，可我跟爸爸早就商量好了，你也永遠是我們的女兒。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不好嗎？”
沈建國也走過來，站在劉慧蘭旁邊，聲音不像平時那樣穩：“曼曼，爸爸不許你搬走。直到你出嫁都不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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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曼的眼眶也發熱了。她使勁憋著，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壓回去。她知道她爸說“直到你出嫁”這幾個字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他想讓她知道，這個家永遠有她的位置。
“爸媽，”她說，“我就是搬到宿捨去方便一些而已，跟任何人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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