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燒光那天中午，劉慧蘭說晚上學校要開個會，回來的晚，走之前跟林穗說了一聲，讓她晚飯先自己弄點吃。沈建國也在單位沒回來。沈磊吃完飯就說出去找同學玩，出了門。林穗一個人在屋裡看了一會兒書，覺得有些悶，便放下筆，想去院子裡透透氣。
她在那棵桂花樹底下站了幾分鐘，春天的風是暖的，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吹在臉上很舒服。她又出了院門，沿著大院裡的小路走了一圈，腦子裡還在轉胡老師昨天講過的一道數學題，把思路重新過了一遍，覺得差不多了，才回到家。
推門上了樓，走進自己的房間，她看見書桌的時候，整個人頓住了。
桌麵上那摞整整齊齊碼著的筆記本沒了，旁邊的習題集和課本也都不見了。檯燈還立在桌角，墨水瓶子還在原位，筆也還在，可那其他的全不見了。她的目光從桌麵移到地上，又從地上移回桌麵，甚至她趴在床底看了好幾遍，什麼都沒有。就好像那些書本從來不存在過一樣。
林穗站在那裡，頭嗡地一聲大了。她轉身跑下樓，推開沈磊的房間，門沒有鎖，裡麵空無一人。她站在那裡喘了好幾口氣，仔細翻了一遍，什麼也沒找到。又跑回樓上，不死心的又把房間翻了個遍——床底下、櫃子裡、窗簾後麵，被褥底下，還是什麼都沒有。
她衝到院子裡，繞著房子走了一圈。在屋後的一小塊空地上，她停住了。地上有一個燒過的小火堆，磚頭圍了一圈，裡麵是灰黑色的紙灰，邊緣還有一些沒燒乾凈的紙片，被風輕輕一吹，碎屑揚起來，飄飄灑灑的。她蹲下來，看見碎灰裡有幾個殘字，一個“政”字的半邊，一段她畫過的藍色重點線，還有一小截書脊，上麵燒得隻剩下一個模糊的“語”字。
那些東西全在這裡了，全變成了灰。
她蹲在那一堆灰燼前麵，手指伸出去碰了一下那些灰，還沒碰到，就被風卷散了一些。她收回手，蹲在那裡看了很久。
沈磊回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他推開門，換了鞋，看見林穗坐在客廳裡，低著頭，沒有看電視，沒有任何動靜，安靜得像一尊塑像。他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往裡走，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
“沈磊。”林穗叫了他一聲。她的聲音很平，平得不正常。
沈磊停下腳。
“你是不是把我的書和筆記都燒了？”
沈磊背對著她，停頓了一拍，然後轉回頭，臉上是那種孩子氣的無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書桌上那幾本筆記，還有借來的課本。”林穗慢慢擡起頭，看著他提高了聲音，“是不是你拿去燒了？”
“你血口噴人，我根本沒去過你房間。”他說，聲音很穩，但眼珠動了一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林穗站了起來。她走到他麵前，低下頭看著他。她比他高半個頭，那張白白凈凈的臉上沒什麼血色，眼睛因為哭過而微微發紅，但她的聲音還是平的，隻是那種平裡麵有一根很細很細的弦，像是快要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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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所有的筆記。”她說，“我學了一個多月的全部心血，全在那裡了。那些課本是你媽從別人那裡借來的，要還的。你把它燒了，我怎麼跟人交代？你到底為什麼這麼恨我？”
沈磊擡起下巴，梗著脖子：“我是討厭你。你一來，我姐就走了。你就是來搶她東西的。”
林穗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她隻是輕輕吸了一口氣，然後轉身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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