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回來了沈穗一步一步走過去，在他麵前停住了腳步。她低著頭，不敢擡頭，好像怕自己那些胡思亂想被他一眼看穿，怕他看出她這半個月是怎麼過來的，怕他看見她那些不安和小氣。
顧長河看著她低垂的頭頂和微微攥緊的衣角，停了一下才開口：“一直沒接到我的信，是不是著急了？”
沈穗心裡一驚，猛地擡起頭來。她看見顧長河嘴角那一點弧度，像是一句話被他藏了一會兒才放出來。她知道自己已經被看穿了，可嘴巴比腦子快了一步：“你怎麼知道？”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臉上浮起一層熱意，連忙又低下頭去。她咬了咬嘴唇，帶著一點賭氣的意味補了一句：“既然知道，為什麼不能先給我寫封信？還有——”她擡了一下眼皮又垂下去，“這麼大老遠的，你又跑回來幹什麼？”
顧長河站在那裡看著她，等她把那點委屈全倒完了，才開口。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帶了一些抱歉和無奈：“想寫的。可我看完那封信，實在太高興了，忍不住想立刻見到你，我想親口告訴你我有多高興。”他說完這話頓了一下，“所以，就想著不回信了，直接來見你。可沒想到我們指導員一開始不批我假，我好說歹說的，求了好幾天才答應我，可還沒給我簽上字他又出差了，我又等了好幾天。那時候再想給你寫信也來不及了。”
沈穗聽著他說“求了好幾天”的時候，心裡那團堵了半個月的東西像是被什麼輕輕戳了一下，裂開一道縫，裡麵的氣慢慢地散了出來。她感到一陣羞愧，為自己那些荒唐的猜測。
終於，她擡起眼睛來看他。顧長河站在那棵法桐底下，綠色的軍裝在午後的陽光下被鍍了一層柔和的光，他的行李袋還放在腳邊，鞋麵上沾著灰，像是從車站出來之後一步都沒有停過。他滿臉都是笑容，收都收不住，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就那樣熱辣辣的看著她，沈穗看著他那個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心裡那點殘餘的氣也散了：“你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她別開目光，聲音低低的，“見也見到了，你想說啥？快說，說完趕緊回部隊。”
顧長河往前走了一步，離她更近了一些。沈穗能聞見他衣服上那種乾淨的肥皂氣味，混著陽光曬過的暖意。她有些慌亂地看了看四周，校門口偶爾有人進出，路過的同學看了他們一眼又走過去了。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還沒來得及退，袖子被他輕輕拉住了，力道不大，像是怕她再跑遠。沈穗趕緊掙開，聲音有些急：“幹嘛？學校門口人來人往的。”顧長河收回手，嘴角那點笑意還在，聲音卻比剛才穩了一些：“我能幹嘛？就是想離你近點。”
沈穗又低下頭去，耳朵尖都紅透了，她覺得自己的心跳又快了起來，撲通撲通的，像是隔著衣服也能被人聽見。“有話快說。”她的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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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他說，“你答應了對吧？你信裡說了。”他頓了一下，“我來也是想確認。想聽你親口跟我說。”
沈穗低著頭，嘴角癟了一下，小聲嘀咕了一句：“是不是有病？不認識字了？”顧長河像是沒聽清，又像是故意沒聽清，又往前湊了一步：“你說什麼？”沈穗被嚇得趕緊往後挪了半步，聲音終於大了那麼一點點：“我說——我是答應你可以試試。”
顧長河還是看著她：“試試什麼？”他問得很認真，像是在等一個他一定要聽到的答案。沈穗擡起頭來，沒好氣地看著他——她這才發現，自己好像真的也不怎麼了解這個男人，他平時看著穩穩噹噹的，話不多，做事有分寸，可怎麼在這件事上這麼無賴，裝傻裝得麵不改色，非要她把那句話說到底才行。她吸了一口氣，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你……試試談對象。”她說完之後飛快地又低下去了，“你怎麼這樣？非得讓我說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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