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淵眼神微動，麵上依舊平淡，吩咐道：“嗯，看見了。賽後讓人送藥過去，最好的療傷藥、固本培元的都送去，再派兩個穩妥的侍女伺候，別讓她死了。”
擂台上，白光愈盛。
“顧淩天，你不是想贏嗎？”
顧清雪的聲音傳遍整座校場，“這一劍，你扛過去了，冠軍是你的。扛不過去，就滾下去，別再打世子之位的主意！”
“就憑你？”
顧淩天又驚又怒，強行壓下心頭的異樣，“燃了血脈又如何？就算你境界與我持平，根基不穩，照樣不是我的對手！”
“是不是對手，打過才知道。” 顧清雪舉劍，熾白光芒越來越盛，“這一劍，還世子恩情。縱死無悔！”
劍落。
一隻雪鳳虛影在空中一閃而逝，萬千劍芒如冰雪般鋪天蓋地砸落。
整座擂台都被白光吞沒，周圍看客下意識地閉上眼睛。
那光太刺眼，刺得人眼睛生疼。
擂台上，白光慢慢散去。
顧淩天氣喘籲籲地站在原地，渾身焦黑，衣衫破爛不堪。
他還站著。
因為就在顧清雪那一劍落下的瞬間，藥老拚儘全力出手了。
一縷極細的青光從魂戒中射出，化作一道屏障，替他擋下了最致命的鋒芒。
也趁著這個間隙，顧淩天一拳將顧清雪打成了重傷。
“小子！你沒事吧？” 藥老的聲音都虛弱了不少，“這丫頭瘋起來是真要命！幸好老夫反應快，不然你今天就得栽在這兒！”
顧淩天沒說話，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居然被一個旁支丫頭逼到了這種地步？還要靠藥老救命？說出去都丟人。
顧清雪倒在擂台邊緣。
她的劍斷了，鮮血在台上攤開一大片，白衣染成了紅衣。
她躺在血泊裡，費力地睜著眼，望向高台休息區的方向。
那雙熾白的眼眸正慢慢變回原本的顏色，眼裡的光越來越暗。
她看見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她張了張嘴，想說 “世子殿下，我儘力了”，卻隻咳出一口血沫。
眼淚從眼角滑落，混進血泊裡，分不清哪是淚哪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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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擋住。
她燃儘了雪鳳血脈，耗光了生命本源，還是沒能擋住顧淩天。
她欠那個人的恩情，還不上了。
對不起……
顧淩天低頭看了她一眼，眼裡閃過一絲複雜。
但那絲複雜隻持續了一秒，就被更滾燙的野心蓋了過去。
贏了，他還是贏了。不管過程如何，結果都是他勝了。
接下來，就是他期待了十幾年的時刻。
他轉過身，背對著血泊中的少女，麵向正北高台，緩緩舉起了右拳。
“顧淩天，勝！”
裁判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乾澀又突兀。
沒人鼓掌，沒人叫好。
校場三萬多人，這一刻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著擂台上的少年，心裡都清楚。
真正的大戲，現在才開始。
顧淩淵從椅子上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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