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熊烈焰。
這是萬寶樓特製的焚屍靈火，地階品級，連靈海境的骨頭都能燒成灰。
火光衝天，屍體、衣物、彎刀、還有困龍陣的殘片，全被火海吞了進去。
沒一會兒功夫，火滅了。
地上隻剩幾片淡白骨灰，山風一吹，卷進竹林深處，飄飄揚揚散進夜色裡。
就像這八個人，從來沒在世上存在過一樣。
白清露望著飄散的骨灰，心裡還是發沉。
“萬毒穀不會善罷甘休的。歐陽烈就這一個獨子，找不到人，他一定會瘋了一樣查。”
“查就讓他查。”
顧淩淵將黑王握在手裡，指尖摩挲著粗糙的劍身，“沒屍體，沒證人，沒痕跡，他拿什麼查？”
“你隻管守口如瓶，就當從沒見過歐陽平。萬毒穀就算把南域翻過來，也隻能找到一座空亭子。”
他突破真罡境五重，丹田、經脈、神識全脫胎換骨，身體裡還有無窮潛力等著挖掘。
黑王微微顫動，像剛嘗過血腥味的幼獸，還盼著下一次飲血。
白清露看著他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害怕，忌憚，還有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好奇與安心。
這個男人狠是狠，可隻要跟著他，好像天塌下來他都能扛住。
“走吧。”
顧淩淵轉過身，看向她，“回百花穀。歐陽平失蹤的消息很快就會傳開，接下來有的忙了。”
白清露回過神，點點頭，跟在他身後往山下走。
滿山竹林沙沙作響，夜色濃得化不開。
沒人知道，今夜翠雲山上死了一個超一流宗門的少穀主、七個真罡境。
白清露跟顧淩淵分別後。
在百花穀山門前，反複的練習如何圓謊後，才往穀內走去。
剛踏上洞府前的石徑，一個女弟子就急匆匆的跑過來，恭敬行禮：
“聖女，您可回來了。穀主在大殿等您，說有急事，讓您一回來就過去。”
白清露心頭猛地一跳，腳步頓了半秒。
這麼快就查到了？
她指尖下意識攥緊袖口。
不過一瞬，她就壓下眼底的慌亂，臉上恢複了平日的清冷，隻淡淡點頭：
“知道了。前麵帶路。”
百花穀正殿在主峰頂，背靠著千仞絕壁，正對著萬頃花海。
殿裡青玉鋪地，七十二根紫檀柱子分列兩側，柱上纏著千年靈藤，花開不敗。
此刻殿裡燈火通明，卻隻有慕容煙一個人。
她背著手站在殿中央，似乎有些不耐煩。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身，那張看不出年紀的臉上帶著掩不住的焦灼，眉心的花鈿在燈火下忽明忽暗。
“清露，你今天去哪了？”
慕容煙開門見山，目光直直釘在她臉上。
“出去走了走，散散心。”
白清露屈膝行禮，語氣平淡，因為她早已演練過許多次了，“穀主找我，是出什麼事了？”
慕容煙盯著她看了好幾息。
白清露坦然迎上去，甚至微微歪了歪頭，露出幾分困惑。
她在心裡把說辭翻來覆去演練了幾十遍，熟得能倒背如流。
半晌，慕容煙才收回目光，重重歎了口氣。
歎息聲在空曠的大殿裡撞來撞去，碎成細碎的回音。
“萬毒穀來人了。”
她沉聲道，“歐陽平失蹤了。”
白清露眉梢微挑，恰到好處地露出驚訝：
“失蹤？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麼會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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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他一個。”
慕容煙語氣更沉，“隨行的萬毒七星，七個人一起沒了消息。就在剛才，萬毒穀傳來消息，八個人的魂牌，全碎了。”
“什麼？！”
白清露失聲低呼，臉色白了幾分。
演技十分精湛。
她雖早知道結果，可從慕容煙嘴裡聽到確認，心裡還是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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