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孤注一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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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衛們慌忙領命，分頭行動。
一時間，偏院裡外亂作一團，腳步聲、呼喊聲、器物碰撞聲，攪碎了淩晨的寂靜。
消息傳到北涼時，天剛大亮。
顧天雄正在操練場看士兵演武，聽到親兵稟報，手裡的令旗 “哢” 地攥緊了。
他沒說話，沉著臉翻身上馬，帶著一隊親兵往王府趕。
一身玄鐵鎧甲都沒來得及脫，上麵還沾著晨露和寒氣。
馬蹄聲急促，一路衝進王府內院。
顧天雄大步流星走進偏院，鎧甲碰撞發出 “哐哐” 的悶響，周身氣壓低得嚇人。
院裡的人紛紛跪下，沒人敢抬頭。
他走到靈床邊，低頭看著蓋著白布的屍體，沉默了很久。
然後伸出手，掀開了白布。
顧淩天的臉露了出來。
此刻的顧淩天，仿佛睡著了一般。
這都是林夢蝶的手筆。
她命令專人，將其屍體進行了粉飾，讓其看上去平和安詳。
顧天雄盯著那張臉，目光深邃，手指微微動了動，終究沒碰上去。
他站在那裡，內心五味雜陳。
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就在這個時候，顧淩淵走上前，噗通跪在了他的麵前，表情十分的愧疚：“父王，都是兒臣的錯。”
“兒臣要是知道弟弟身邊有這麼卑鄙的下人，也不會出現這種意外。”
“是兒臣這個做兄長的，沒照顧好他。”
顧天雄緩緩收回目光，看向顧淩淵。
他看了顧淩淵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聲音很低，帶著徹夜未眠的疲憊：
“不關你的事。”
“是他自己命薄，誰也不能怪。”
他沒問死因，沒查細節，甚至沒提要讓太醫驗屍。
就這麼輕飄飄一句話，把事情定性了。
顧淩淵心裡清楚，父王何等人物，未必看不出蹊蹺。
可那又怎麼樣？
死的隻是個庶子，還是個犯了錯、被軟禁的庶子。
真查出來點事情，丟的是整個北涼王府的臉，傳到朝堂上，隻會被政敵攻訐。
更何況，人死不能複生。
就算真查出來是誰乾的，又能怎麼樣？
隻能怪顧淩天，生在了北涼王府，生在豪門之家。
命淺福薄啊。
比起真相，家族的興旺安寧才是最重要的。
“父王……”
顧淩淵還想說什麼。
“行了。” 顧天雄擺擺手，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不耐，也帶著疲憊，“人死不能複生。”
“傳令下去，按庶子禮製安葬，埋去家族陵園，挨著他母親。”
“葬禮從簡，不許聲張。族老那邊，我去說。”
“是，父王。” 顧淩淵躬身應下。
顧天雄沒再多說，轉身大步走出了偏院。
在眾人眼中，顧天雄高大的身形，似乎佝僂了一些。
幾日後，顧淩天的葬禮在家族陵園舉行。
墳地不大，緊挨著柳氏的舊墳，立了塊簡單的石碑。
葬禮辦得很低調，族老們大多沒出席，隻有幾個旁支子弟過來走了個過場，草草磕了幾個頭就走了。
顧天雄來了。
他沒穿朝服，一身玄色常服，站在兩座墳前，一站就是半日。
北風卷著枯草葉，打在他衣袍上。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最後，他隻是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顧淩淵看著這一切。
默不作聲。
誰也不知道此刻的他，到底在想什麼？
等顧天雄離開後。
一道身影悄無聲息的站在他的身側。
“世子，都安排妥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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