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內官催逼後驚懼自傷，已經救治。宣揚節烈者隔離候查。
青杏的手被包好，仍在發抖。
郭寧妃蹲到她麵前。
“你若剛才真死了，他們會替你把名字寫得更好看。”
青杏的眼淚一下掉下來。
“奴婢不想死。”
七份詢問頁送回武英殿時，長史仍堅持名單隻是預備。
朱標把詢問頁一張張排開。
“有人怕斷俸，有人怕娘家，有人隻是見別人落名，不敢獨自拒絕。”
他看向長史。
“你說的體麵，是先把活路拿走，再問她們要不要死？”
長史急道：“臣並不知掌事如何問話。王府喪儀沿用多年，臣隻是怕臨時失序。”
朱標沒有把整個王府一並定罪。
王妃是否知情，現有證據不足；長史是否授意斷俸，也要繼續查。
可內院掌事、代寫書吏和催逼青杏的舊內官，已經不能再接近七人。
郭寧妃把預製願從書攤開。
“跪著說願死，不等於沒有人逼她跪下。”
朱元璋盯著那七個名字。
“祖宗舊禮裡，確有人以死報恩。若朝廷把所有願從都說成逼迫，往後又如何分真假？”
“正因為真假難分，才不能讓掌著飯碗和住處的人先替她們寫答案。”郭寧妃道，“真心經得起三十日，逼出來的話卻最怕把活路還給她們。”
朱元璋問：“若真有人自願呢？”
“也不能提前列名。”朱標道，“王爺活著時先寫好誰跟著死，往後每一次發俸、換房、問罪，都能拿這張紙壓她們。”
“真到喪時，人剛受驚，家屬、住處和俸養又都沒定，更不能當天批準。”
“要等多久？”
“自分開安置之日起，至少三十日。期間先把俸養、住所、合法財物和聯係家屬的路保住，再換一批女官重新詢問。”
郭寧妃補了一句：
“不能把人關三十日，逼她們說出朝廷想聽的話。前後兩次問話的人要分開，誰也不準把舊口供遞過去。”
朱元璋沉默許久，抓起那本名單，直接壓上作廢印。
三名侍妾和四名宮人的名字一並失效。
圍繞這些名字寫下的“知禮”“願從”和家屬備注，也不得再作為處置依據。
朱標隨即在試行頁上落下第一條：
皇室所屬宗王府與公主府，不得預製願從名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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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室成員死亡後，不得立即批準殉葬。自稱願從者必須分開安置，三十日內不得執行；不得與長史、舊臣和鼓動者單獨接觸；允許聯係原生家屬。
王妃、侍妾和宮人的俸養、住所與合法財物，不得因拒絕殉葬被停、被收。
以斷俸、逐出、羞辱和牽連家屬逼迫者，依法查辦。
預製、代寫、提前填名，或未經分開安置與三十日複核形成的願從文書，一律不得作為自願依據。
真有自傷，先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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