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人還未死王府先寫好願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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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還活著，願從書卻已經寫好了。
宗人機構調來的幾套舊喪儀抄本中，有一套夾著七張預製願從書。紙上“受恩深重，無以為報，願從地下”十二個字早已印好，隻空著姓名和指印。
另一座現存王府送來的抄本更進一步。
後附名冊上，三名侍妾、四名宮人的名字已經端端正正寫了進去。名字後麵還記著入府年月、原籍與現住院落。
郭寧妃翻到最後一頁，指尖停在年紀最小的那個名字上。
“她入府還不到兩年。”
宗人機構官員低聲道：“王府長史說，隻是循舊例先問。王爺康健，名單暫不生效。”
朱標抬眼。
“人還沒死，先把誰該跟著死寫好了，也叫不生效？”
那名長史被傳入武英殿時，腰背仍挺得很直。
“殿下，王府並未強迫任何人。喪儀繁雜，真到大事臨頭再問，內院必亂。先把有意者記下，是給她們體麵，也是讓禮房早有準備。”
朱元璋看著七個名字。
“都是她們自己說的？”
“皆有口供。”
“誰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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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院掌事。”
“誰寫的？”
“王府書吏。”
“她們自己留過字據沒有？”
長史頓了一下。
“侍妾與宮人識字不多，按例隻需口頭應允。”
朱標把名冊合上。
“既沒有她們親筆，也沒有外人見證，問話的人、寫字的人、掌俸養和住處的人，全是王府自己的人。這張紙能證明什麼？”
長史拱手道：“殿下若不信，可以當麵再問。”
郭寧妃卻已經翻到名冊邊角。
七個名字旁並非全是空白。有人被寫了“已問”，有人寫著“家屬在莊”，還有兩人的月例頁被朱筆點過。
所謂隻為喪事預備，已經同俸養、住處和親屬綁在一起。
“名字一旦落進這本冊子，往後每個掌事都知道該勸誰、壓誰。”
郭寧妃把冊頁轉向長史。
“你說它沒有生效，可她們每天都要在寫這本冊子的人手下領飯、領衣、領月錢。”
長史還要開口，郭寧妃已經將名冊交給女官。
“當然要問，但不能當著你的麵問。”
七名女子被分開安置在三處院落。
侍妾與宮人不住一處，原來同房、同院的人也彼此隔開。王府掌事、長史、舊臣和隨行內官全部留在外院，不得遞話，也不得問結果。
七人的飯食、衣物和常用藥另冊支給。不能一邊說要查自願，一邊讓她們因為離開王府便斷炊。
她們原有首飾和私物由本人點驗，宗人機構隻登記，不代為收走。
郭寧妃先見侍妾許氏。
許氏進門便跪下。
“妾蒙王爺收留，若真有那一日，自當隨主。”
郭寧妃沒有問她忠不忠，隻把俸冊放到她麵前。
“你若不隨，月例還發不發？”
許氏的肩膀僵住。
“掌事說，王爺若不在，府裡往後要緊著王妃和世子。留下的人太多，月例未必還能照舊。”
“住處呢？”
“偏院也要騰給世子將來的內眷。”
“娘家能回嗎？”
許氏低下頭。
她娘家早已賣掉舊屋，弟弟欠著債。她入府多年，名下沒有田，也沒有能落腳的門。
“所以你願死？”
許氏伏得更低。
“妾若活著，也沒有地方去。”
郭寧妃讓女官把她現有月例、首飾、衣物和住處分開記下。
“從今日起，誰再拿斷俸、逐出和收房逼你應允，把名字寫在這頁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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