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港稅入四本國賬不進一座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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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樉攤開的那本港口賬，沒有先寫收了多少稅。
第一頁是一張待修護航船清冊。
主桅、舵索、船底堵漏、淡水、木料、藥材和通譯，各自列著急需核準的項目。最後一頁，才夾著港口這一季收到的護航費。
朱樉指著其中一張急報。
“下一陣季風一到，外海船隊便要起行。修船木料若等應天批下來，港裡不是少收一筆錢，是少護一整季的船。”
戶部官員沒有退讓。
“護航費既是國家收入，就該先入國家賬。若戰區收到便自行支用，今日說修船，明日便能說結交海商，再往後連港口都成了王府自己養出來的。”
“那你讓待修的船等著？”
“臣隻說錢不能不經朝廷。”
“季風會不會等朝廷？”
兩人一句比一句硬。
朱元璋聽了半晌，把港口賬翻到最後。
“錢到底是誰的？”
“國家的。”朱樉答得很快。
“那你爭什麼？”
“兒臣爭的不是把錢搬進秦王府。”朱樉手指壓著待修清冊，“兒臣爭的是國家的錢到了國家的港口，能不能趕在國家的船誤了航季以前花出去。”
朱標讓人將另一隻匣子抬上禦案。
匣中裝的是此前已經定下的一次性戰果分賬。
原主應返還的先返還；戰死、負傷和失去勞力者的撫恤單列；受損港口、道路、水站與營寨先修；國家船隻、軍械、馬群和工匠分別入冊；將士獎勵、宗王法定獎勵、國庫所得和下一階段投資，各按舊規落賬。
“這筆賬已經分過。”朱標道，“今日不重新點一次。”
他讓書吏在舊匣旁另放一隻空匣。
“現在要分清的是另一類錢。”
港稅、護航費、船場收益。
綠洲稅、商路稅、馬場收益。
礦稅、茶馬稅、國家軍工收益。
這些不是一仗打完便分掉的繳獲，而是節點存在一日、商路運轉一日，便可能繼續產生的長期收入。
“長期收入全歸國家。”朱標道，“不進燕王府，不進秦王府，也不進晉王府。”
朱樉抬眼。
“歸國家，是否就要先運回應天？”
“不是。”
戶部官員微微一怔。
朱標讓人取來四本封皮不同、內頁相同的空賬。
第一本，中央國庫賬。
第二本，當地治理與民生賬。
第三本，駐軍、艦隊和節點維護賬。
第四本，戰區後續投入與應急儲備賬。
朱元璋逐本翻看。
“都是國家的賬，為何要拆成四本？”
“因為隻記一個總數，最容易看不出誰欠了誰。”
朱標把南線港口賬放在四本空賬中間。
“朝廷若隻看見港稅進了多少，卻看不見修港、補水、檢疫、救援和護航花了多少，便會以為戰區在吞錢。”
“戰區若隻記自己花了多少，不記應當上繳多少，又會把臨時支用說成理所當然。”
四本賬分開以後，中央能看見應得的國庫收入；當地百姓、港路和水站能看見治理支出；駐軍與艦隊能看見維護成本；下一輪風險也不會因為眼前有餘錢便毫無準備。
書吏從南線賬裡抽出一張修棧橋的單子。
“這筆歸哪本？”
朱樉道：“艦隊靠岸，自然歸駐軍和節點維護。”
戶部官員卻指著單後商船名單。
“民船也從這裡卸糧，應當歸當地治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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