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樉嘴角動了一下。
“港口若是兒臣家產，護航的船、跟船的海商、靠港吃飯的人，遲早也都會被寫成秦王府的人。兒臣認這條。”
他說完，又把待修清冊推回禦案中央。
“可這些船今日還等著修。”
戶部官員道：“可以從第三本節點維護賬支取，但得等額度核準。”
“等多久？”
“總要查明……”
“查明之後，季風也過去了。”
爭執又回到原處。
朱標沒有把四本賬收走，而是讓書吏鋪開一張年度快支頁。
每條戰區可以核定一項年度快速支出額度。
額度不是四線相同，也不由宗王自己寫。海東看艦隊、港口和船場實際費用；南線看季風、補水、修船、檢疫與聯盟維持；西線看水站、駝隊、軍倉和道路；高原則看糧運、醫療、牲口與下撤需要。
額度以內，隻準用於軍令和附則提前列明的緊急事項。
急修國家船隻。
補充返航淡水。
救援遇險人員。
修複正在失效的港口、水站和道路節點。
維持已經由朝廷確認的聯盟與通譯渠道。
不能用來新建王府別院，不能賞賜私人親隨，也不能借“機會難得”收買未經理清的地方首領。
朱元璋問：“誰敢動這筆錢？”
“平時由主領、財務官、軍法官三方簽押。”
主領說明為什麼非花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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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務官核對屬於哪本專賬、是否仍在年度額度內。
軍法官核對有沒有借急支越過任務邊界，或把國家支出轉給王府與私人。
三方少一押，不得支。
真遇海上救命、港口失火等急情，隻準由附則預先登記的值守主領或任務副領下令先支。支出不得超過本戰區另定的單次急支上限，也不得超出年度快支餘額。
財務經手人必須同時留冊，另有一名現場官員見證。
三方須在附則規定的期限內補核。若軍法官認定並非急情，剩餘額度立即凍結，下令人、經手人和見證人分別受查。故意拆分支出、偽造急情或重複支取者，快支資格立即停用，整本賬封送朝廷。
“賬什麼時候送回來？”戶部官員問。
“各戰區按航季和驛程，在附則中寫最遲補送日。”朱標道，“不能讓南線為了趕一班風，照搬海東的送賬日期；也不能借路遠二字拖到無人再問。”
書吏隨後在四本賬外另添一張總勾稽頁。
每期四本賬必須同時結頁。
本期總收入多少，分別進了哪本；各本支出多少，還剩多少；同一項目是否跨賬承擔，全部在總頁上勾清。
任何一本不得單獨遲報、少報，也不得把已經發生的支出藏著不讓另外三本核對。
四本賬之間也不得私自挪用。
當地治理賬不能被抽去填王府賞賜。
駐軍維護賬不能拿去補中央國庫表麵數字。
應急儲備賬動用後，必須寫明補回順序。
中央國庫也不能隻收走本冊份額，卻把修港、修路、救援和大災後的補貼都推回戰區自己承擔。
朱元璋把四本賬依次合上。
“也就是說，錢都是國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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