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戰區換人先把經驗留在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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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的問題落下以後，武英殿裡沒有人立刻回答。
對馬航路圖仍攤在案上。
圖上畫得出港口、島嶼和石灣，卻畫不出哪一片海麵在北風裡會突然翻白，哪一處礁口隻能跟著第三道回浪轉舵，也畫不出哪個港口的通譯嘴上答應，轉身卻會先去問當地船主。
朱棣用指節敲了敲幾處暗礁。
“這些東西，新官拿著圖看十日，也未必敢在夜潮裡走一次。”
戶部官員卻道：“可一批人若在海外待得太久，船、稅、通譯和當地首領都隻認他們。到時候朝廷想換，也未必換得動。”
朱樉把剛剛簽過的快支頁壓在手下。
“錢有四本賬。人若十年不動，四本賬最後也可能隻聽一個人的話。”
朱棡沒有接他們的話，隻把西線水站冊翻到一頁。
同一條駝路，夏季繞過鹽堿地，冬季卻要貼著山腳走。冊上原先隻寫了路程，後來才由走過兩季的人補上風口、枯井和夜宿位置。
“全換了，下一隊會照著最短的路走。”他說，“等發現那條路隻適合春秋，駱駝已經回不來了。”
換人會丟經驗。
不換人，經驗又會跟人一起變成私產。
朱標把四線現行人冊壓在一起。
“第一輪總換防還沒開始，這條不能等出事以後再補。”
他讓人把海東、南線、西線和高原的人冊分別擺開，又在每冊旁邊放上一張空白核權頁。
“先把一件事分清。”
“每滿三年，必須完成一輪總核權，不等於三年一到把所有人同時趕走。”
兵部官員抬頭。
“若人不全換，如何防止結黨？”
“權力錯開。”
朱標在第一張核權頁上寫下三項。
主領。
財務官。
軍法審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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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項不能長期同時不動。每輪總核權都要重新核驗，至少一項先啟動交接。留下的人不是自動留任，要重新領授權；要換的人，也不能同一日全走。”
朱元璋問：“打了勝仗的呢？”
“戰功可以記賞，不能自動換成無限延任。”
“熟悉戰區，也不算理由？”
“算延任證據，不算永久資格。”
朱棣盯著那張核權頁。
“若主領先啟動交接，新人剛到便能接海東軍令？”
“不能隻接一隻印。”
朱標讓書吏拿來一冊空白交接簿。
舊人必須把經驗寫進戰區固定檔案。
海圖上的暗礁、潮次和避風口，落在航路冊。
港口中誰負責糧、誰管船、誰能通譯、誰的話需要第二人核實，落在人事與信用冊。
軍令執行中出現過的誤判、停航、補給斷點和傷亡，落在異常冊。
這些冊子屬於戰區，不屬於某位宗王、某名主將或某個王府。
兵部臨時抽來一名從未走過海東航路的軍官，隻讓他看一張舊圖。
圖角隻有一句“北風時勿貼東礁”。
那軍官看了半天。
“東礁不能走，那便繞西麵。”
朱棣抬手攔住他。
“若正逢落潮，西麵淺灘比東礁更險。那句話隻寫了結論，沒寫在什麼風、什麼潮、什麼船型下成立。”
寫下這句的人已經調離。
留下的圖沒有錯，卻不足以讓後來者照做。
朱標讓書吏在旁邊添上四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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