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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風一天暖過一天，京城大街小巷，的確良的熱度如同被烈火烘過一般，徹底燒得如火如荼。
走在街上，不管是國營百貨商店，還是各個胡同零散的攤販，人人都在談論的確良。
花色鮮亮的布料供不應求，價格水漲船高，不少人托關係、找門路，不惜掏出全部積蓄，就為能搶到一批貨。
仿佛隻要手裡攥著的確良，就等於把錢穩穩揣進了兜裡。
胡同裡的裁縫鋪，近來登門打聽布料和成衣的顧客也是成倍增多。
縫紉機晝夜不停噠噠作響，上門預定襯衫、連衣裙的街坊排起了小隊，夫妻倆忙得腳不沾地。
看著眼下火爆的行情，男主人算完一筆賬，忍不住找到沈雲舒，語氣帶著幾分激動。
“沈同誌，現在外頭的確良搶瘋了，價格還在往上走。咱們不如趁機多進幾匹，趁著這股熱潮，好好賺上一筆。”
女主人也在一旁附和：“是啊，如今不怕賣不掉，就怕手裡沒有貨。多囤一些，就算短時間做不完成衣，布料留在手上也隻會漲價。”
沈雲舒坐在桌邊翻看著賬本，指尖輕輕劃過紙麵，卻輕輕搖了搖頭。
“行情看著紅火，可越是人人一窩蜂往裡衝的時候，越要穩住。”
她心裡清楚，靠著重生的記憶，眼前這股暴漲不過是虛假的泡沫。
現在人人都在瘋狂囤貨，等到市場貨品飽和，價格必然會迎來回落。
一旦大批量壓貨在手裡，到時候布料砸在手中，便是滅頂的麻煩。
再加上係統積分有限，她也不能毫無節製地大批量兌換貨品。
“我們依舊按之前的規模供貨就好，優先保證熟客的定製訂單，不求一夜暴富，隻求穩紮穩打。”
夫妻二人雖有些惋惜，但這段時間合作下來，早已信服沈雲舒的判斷，便也不再繼續勸說。
午後的胡同人來人往，裁縫鋪門口正有幾位街坊挑選樣衣，熱鬨非凡。
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周佩一身嶄新的襯衫，打扮得格外光鮮，肩上赫然扛著兩大捆裹得嚴實的的確良布料，大步徑直走到裁縫鋪大門口。
她沒有往裡走，刻意停在店門前，動作張揚，弄出不小的動靜，瞬間就吸引住來往路人的目光。
路過的街坊紛紛停下腳步，好奇地圍攏過來。
周佩故意將布料往地上一放，解開外層包裹，鮮亮平整的確良布料展露出來，花色嶄新惹眼。
她揚著聲調，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可以讓周圍一圈人聽得清清楚楚。
“各位街坊，以後想要上等的確良布料，不必隻盯著這一家了。我手裡如今貨源充足，什麼樣的花色都能拿到。”
說著，她目光越過圍觀的人群，直直落在剛剛放下賬本走出來的沈雲舒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帶著炫耀的笑意。
“有些人膽子太小，守著小小的訂單裹足不前。這世道機遇擺在眼前，不敢放手去搏，注定做不成大生意。”
圍觀人群響起一陣竊竊私語，有人望著地上兩大捆布料滿眼羨慕，也有常來定做衣服的老街坊，暗自替沈雲舒抱不平。
沈雲舒神色平靜，臉上不見半分惱怒，緩步走到門口，目光落在那兩捆布料上。
周佩見她出來，越發得意地上前半步，用隻有兩人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道：“沈雲舒，之前地攤上的較量不算完。有這批貨在手，用不了多久，這邊胡同的成衣生意，我就要分走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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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雲舒抬眼看向她，目光銳利：“能拿到這麼大批上好的確良，倒是費了你不少心思。可行情不會永遠隻漲不跌，大批量吃進貨物，背後要承擔多大風險，你可想清楚了？風光隻是一時，一旦行情反轉，壓在手上的貨，足以拖垮一個人。”
她此刻尚且不知道周佩借下高額高利貸，隻是察覺到對方的資金來得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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