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穗穗歸令安（4）護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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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穗穗坐在妝台前拆發髻。謝令安從淨房出來，走到她身後，低頭湊近她的耳朵。沒出聲，氣息先拂了過來，溫溫熱熱的，掠過她的耳廓。
“夫人。”
穗穗手一抖，簪子差點掉了。
“乾嘛？”
“不乾嘛。叫一聲。”
穗穗從銅鏡裡看見了——他彎著嘴角，眼裡全是笑意，就等著她開口。她的心跳得厲害，耳朵尖已經開始發燙了。她假裝沒聽見，繼續拆發髻。
謝令安不走。一隻手撐在妝台上，另一隻手輕輕撥開她耳邊的碎發，又叫了一聲。
“夫人。”
這一聲比剛才低，像是含在嘴裡慢慢吐出來的。穗穗的耳尖徹底紅透了，簪子往桌上一放，轉過頭看他：“……你到底要乾嘛？”
“想聽你叫我。”謝令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不閃不避。
穗穗張了張嘴：“謝——”
才吐出一個字，謝令安就“嗯？”了一聲，微微側頭，嘴角那點笑意像是在說：你確定要這麼叫？
穗穗咬了一下唇。
“夫君。”
“嗯。”他應了，應得又快又自然，像是等了很久。然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指尖穿過她的發絲，聲音低低的，帶著饜足的溫柔，“夫人真乖。”
去洛府那天早上，禮物是之前兩人一起買的。謝令安把它們放在了庫房最高處——高到穗穗踮起腳尖都夠不著。
穗穗沒有叫人幫忙，跑到書房門口探了半個腦袋進去：“我去拿一下東西。”
謝令安放下手裡的書，跟在她後麵，一句話沒說。
到了庫房，穗穗仰頭看著最上麵那層，伸手夠了夠——還差一截。
她回頭喊：“謝書宴——”
謝令安沒看她。他正偏著頭望向窗外，一副神遊天外的樣子，好像院子裡那棵樹的葉子比眼前的事重要一百倍。
穗穗以為他沒聽見，又喊了一聲：“謝書宴，你拿下來，我拿不到。”
沒反應。他連眼睛都沒轉一下。
穗穗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兩秒，忽然明白了——不是沒聽見，是沒聽見想聽的。
她深吸一口氣，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歪頭看了看他那張裝模作樣的臉，伸手挽住了他的手臂。
“夫君，我拿不到，你幫我拿嘛。”
謝令安終於轉過頭來了。他低頭看著她，眼底那點笑意藏都藏不住。
“好，都聽夫人的。”
他抬手把東西取下來遞給她，穗穗接過去的時候順手捏了他一下，他也不計較，就著牽她的姿勢沒鬆手，低頭輕聲道：“夫人有事，記得喚夫君。”
穗穗聽懂了——喚“夫君”就是隻能喚“夫君”，叫別的都不好使。
後來她學乖了。想叫他的時候，直接喊“夫君”，保證他立刻應。
喊“謝書宴”他裝聽不見，喊“謝大人”他倒是有反應——會看她一眼，但就是不應。
隻有“夫君”最好使。
…………
中秋宴設在宮中，穗穗作為首輔夫人，頭一回出席這樣的大場合。
出門前，謝令安幫她理了理衣領，端詳了一下，說：“不用緊張。”穗穗點了點頭，說不緊張，手心全是汗。
馬車到了宮門口，穗穗深吸一口氣，跟著謝令安往裡走。
一路上不斷有人上來寒暄，謝令安一一應對，穗穗站在他身側，嘴角掛著她練習了半天的笑，既不顯得太熱情，也不顯得太冷淡。
她知道自己是首輔夫人，不能給謝令安丟人。
但進了殿，謝令安被同僚圍著說話，穗穗一個人往女眷那邊走。她剛坐下，就有幾位夫人圍了上來。
“謝夫人今日這身衣裳真好看，是蜀錦的吧？”
“謝夫人皮膚白，穿什麼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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