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穗穗歸令安（5）隻需要做我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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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夫人的臉色刷地白了。
周圍瞬間安靜了幾息，連筷子碰在碟子上的聲音都停了。
幾個夫人端著茶盞的手僵在半空，目光在謝令安和那位夫人之間來回轉，想看又不敢看。
誰不知道首輔大人從不輕易登門？他若說“親自上門道歉”，那可不是什麼好事。
這話聽著客氣，實則是一句極重的敲打——意思再明白不過：我夫人即便有不妥，那也是我慣的，輪不到你們在背後說三道四。
旁邊一位年長些的夫人連忙打圓場，笑著把話接過去：“謝大人說哪裡話，謝夫人年紀小，大家都喜歡的。”
其他人如夢初醒，紛紛附和：“是是是，謝夫人性子好，我們都喜歡。”
謝令安微微頷首，在她身側坐下，麵色如常，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仿佛剛才那番話隻是隨口一提，不值得放在心上。
穗穗坐在原處，手邊是那盞溫度剛好的茶，手指輕輕攏著杯壁。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撞在胸口——但似乎不是害怕。
是心安。
周圍的夫人再看她的時候，目光變了。
不是之前那種客客氣氣裡帶著審視的眼神，而是多了些別的東西——有人湊過來，笑著說：“謝夫人，謝大人對您可真好。”
語氣比剛才真誠了不少。
穗穗笑了笑，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沒說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說“是嗎”顯得矯情，說“還好”又像在炫耀。那就乾脆不說。
她聽見有人在遠處小聲議論。聲音壓得很低，但架不住這殿裡安靜，一字一句還是往她耳朵裡鑽。
“首輔大人那個夫人，聽說隻是洛府的表小姐，父親在青州當個四品官……”
“可不是嘛，也不知道怎麼就入了謝大人的眼。”
“小聲點，你沒看見剛才？謝大人護得跟什麼似的。”
“哎，人家命好。不光是首輔夫人，還是王君的表妹，跟秦王妃也處得好。我們怎麼就沒那個命呢……”
“真的？”
“千真萬確。人家那個圈子，咱們擠不進去的。”
穗穗把那些話聽在耳朵裡，沒有高興，也沒有不高興。
她隻是覺得，原來做首輔夫人是這樣的——不是享福，是被人看，被人說，被人拿尺子量來量去，量你的家世、你的出身、你配不配。
她又喝了一口茶，心想，還好有他。
宴席散後，穗穗跟在謝令安身後出了殿。夜風迎麵撲過來，帶著秋末的涼意，她一吹才發覺自己後背出了一層薄汗，貼在裡衣上，涼颼颼的。
馬車在宮門口等著。謝令安扶她上了車，車簾落下來，隔絕了外麵的燈火和那些黏在身上的目光。
穗穗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往車壁上一靠，肩膀塌下來，臉上那掛了一整晚的笑也終於卸了。
“累不累？”謝令安問。
“還行。”穗穗揉了揉自己的臉，“笑了一晚上，臉都僵了。”
謝令安伸出手，輕輕幫她按了按太陽穴。指腹不輕不重地打著圈，帶著薄繭的觸感蹭過她的皮膚。
穗穗閉著眼睛，舒服得差點哼出聲來。
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偏頭看著他。馬車裡的燭火一跳一跳的，把他的側臉映得忽明忽暗。
“夫君。”
“嗯。”
“我是不是給你丟人了？”
謝令安的手停了一下。就那麼停了一瞬，然後繼續按，沒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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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穗以為他要說什麼，等了一會兒，他沒說話，她心裡有點慌，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其實我知道，”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她們都在說，我配不上你。家世不夠好，出身不夠高，什麼都不夠……”
“夫人。”謝令安打斷了她。
穗穗抬起頭。
謝令安把手收回來，握住她的手，攏在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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