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慕言X洛知硯番外（16）你讓我等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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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紗布纏好，係緊，又拿了乾淨的帕子，把洛知硯額頭上的汗擦掉。
洛知硯趴著，偏過頭看他。
蘇慕言的麵色如常，甚至可以說很從容，和平時在藥鋪裡給人看診時沒什麼兩樣。
但洛知硯看見他的手在抖——不是那種劇烈的抖，是極輕極細的顫，像是繃得太緊的弦，隨時會斷。
他的眼睛也泛紅了。
洛知硯想開口說“沒事”，又怕說出來反而讓他更難受。
官府來人把灰衣男人帶走了。夥計跟著去做了筆錄，那人招了——是陳老板的侄子，聽說判了死刑，氣不過，來找蘇慕言尋仇。
藥鋪裡安靜下來，隻剩兩個人。
蘇慕言搬了張凳子坐在榻邊，看著洛知硯。
洛知硯趴著，臉枕在手臂上。
因為失血，臉色有些白，但精神還好，甚至還有心思衝蘇慕言笑了笑。
“別笑了。”蘇慕言說，聲音有點啞。
“怕你擔心。”洛知硯說。
蘇慕言沒有接話。他坐在那裡，看著洛知硯肩膀上那圈白色的紗布，看了很久。
誰知道那一刻他好怕——不是怕死，是怕洛知硯看見他死。
然後洛知硯就衝過來了。
擋在他前麵。
那一瞬間，蘇慕言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個人，怎麼這麼傻。
蘇慕言低下頭，看著自己還在發抖的手。
他何德何能？
哪裡值得洛知硯用命去護著？
他閉上眼睛，把那股湧上來的酸意壓下去。
洛知硯不知道蘇慕言在想什麼，隻看見他坐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臉上的表情還是那樣從容——從容得不像一個剛剛差點被刺的人。
但他覺得蘇慕言在難過，是悶在心裡的、說不出口的、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難過。
“言哥。”洛知硯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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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慕言抬起眼。
“我沒事，”洛知硯的聲音比方才輕了一些，“看著嚇人而已，其實沒傷著要害。過幾天就好了。”
蘇慕言看著他，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隻說了兩個字：“……趴好。”
洛知硯乖乖趴好，把臉埋進枕頭裡。
傷口還在疼，一抽一抽的，但他不想讓蘇慕言看見他齜牙咧嘴的樣子。
蘇慕言站起來，把被子輕輕蓋在他身上，又坐回去。
洛知硯趴著，不舒服。
他習慣了側著睡或者仰著睡，趴著怎麼都不得勁，翻不了身，胳膊壓麻了，脖子也酸。
他時不時動一下，哼一聲，聲音不大，但蘇慕言每一聲都聽見了。
蘇慕言伸出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的，不重不輕，像是小時候他娘還在時哄他睡覺那樣。
洛知硯的哼聲小了一些，但還是睡不著。
蘇慕言低下頭，湊近他肩上的傷口，輕輕吹了吹。
涼氣透過紗布，滲進皮膚，傷口處的灼熱感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酥酥麻麻的涼意。
洛知硯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眉頭舒展開了。
蘇慕言繼續吹著，一下一下的，很輕，很慢。
洛知硯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眼皮沉了下去，終於在蘇慕言的拍撫和涼風中，沉沉睡去。
洛知硯在藥鋪後堂趴了七天。
蘇慕言每天給他換藥、喂藥、擦身、端飯，事無巨細，親力親為。
洛知硯一開始還不好意思，後來就習慣了，再後來就變成了享受——躺著不動就有人伺候，這種日子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他趴在榻上，歪著頭看蘇慕言在藥櫃前忙來忙去，覺得這個人連抓藥都好看。
“言哥。”他喊一聲，蘇慕言就回頭看一眼。
“沒事，就喊喊。”
蘇慕言看了他一眼，繼續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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