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沈清和給他倒了一杯茶，推過去。
"今年的雪下得真大。"沈清和隨口說。
"嗯。"
"你院子裡的梅花開了嗎。"
"開了幾枝。"
沈清和看了他一眼。弟弟低著頭，手指在茶碗邊上蹭來蹭去，來回蹭了好幾遍，始終沒抬起來。
"清翎，"沈清和放下茶碗，"不開心？"
"沒有。"沈清翎抬起頭，扯了一下嘴角。
沈清和看著他，沒有立刻說話。
弟弟的笑容沒有落到眼底，那雙眼底有紅血絲，像是哭過。
"真的沒有，"沈清翎又說了一遍，"大哥別瞎操心。"
沈清和看了他好一會兒，沒有追問。
"那早點回去歇著。"他說。
沈清翎站起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哥。"
"嗯。"
"你好好養著。"
沈清和靠在椅背上，看著弟弟跨出門檻的背影，比中午那個從回廊跑出去的背影，慢多了。
他沒有說好，也沒有說不好。
那天夜裡，沈清和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自己走在一條很長的路上，兩邊是大片的麥田，綠油油地鋪到天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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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有山，山腳下有炊煙。
風從麥田上吹過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不冷。
他走得不快，但也不覺得累。
走著走著，他看見前麵有個人站在路邊，背對著他，像是在等他。
他走近了一些，那個人偏過頭來，側臉輪廓溫和而陌生。
他說："走吧，路還長著呢。"
他點了點頭，跟著那個人一起往前走。
風從身後推著他，麥田在兩邊向後退去，遠處的山越來越近。
然後他醒了。
窗外天還沒亮，雪光映在窗紙上，一片淡淡的青白。
他躺在床上，聽著自己的呼吸——很輕，很淺，像是隔了一層什麼。
他沒有叫醒任何人。
隻是靜靜地躺著，看著窗紙上那一片青白的光，一點一點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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