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崇錦與寧珊:兩情若是長久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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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令安最後一次見寧珊,是在邊關的春天。
他之前記得這個人每年都會來一趟邊關,似乎特意來看誰。
現在知道了,是來看他的義父。
那年他六歲,被義父從戰場上撿回來有三四年了。
軍營裡全是粗聲粗氣的漢子,他縮在角落裡啃乾糧的時候,又聽見那個清亮的聲音從營門口傳來。
"謝大哥——"
他抬起頭,看見一個紫衣少女從外麵跑進來,手裡舉著一枝花,腳步輕快得像一陣風。
"謝大哥,給你!"她把花遞到謝崇錦麵前,笑得眉眼彎彎,"這邊好難找的,我走了好遠才看見這一枝。"
謝崇錦沒有接。
他低頭看著那枝花,又抬頭看著少女被風吹紅的臉頰,皺了一下眉。
"珊珊,我讓人送你回京。這邊不是姑娘家待的地方。"
寧珊愣了一下,隨即把花往他手裡一塞,雙手叉腰:"謝大哥,你這話什麼意思?你能待,我自然也能待。"
"可我不想讓你陪我在這邊受苦。"
"不受苦呀!"寧珊歪著頭看他,笑得理直氣壯,"我很開心。"
她忽然蹲下來,朝縮在角落裡的謝令安招了招手:"對不對呀,安兒?"
謝令安看了謝崇錦一眼,又看了寧珊一眼,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嗯嗯,寧姑姑說的對。"
寧珊笑得更開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我們安兒最會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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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崇錦站在旁邊,手裡握著那枝花,沒有再趕她走。
那段時間,寧珊在軍營裡住了小半個月。
她不是那種嬌滴滴的姑娘,軍營裡的人一開始還拘謹,後來見她蹲在灶台邊幫忙生火、拿著針線替小兵補破了的衣裳、傍晚坐在營帳外麵哼不知名的小調,也就慢慢放開了。
謝令安最喜歡黏著她。
寧珊教他認花認草,教他用草莖編小兔子,夜裡睡不著的時候給他講故事。
她講故事的時候聲音很輕,像風吹過麥田,謝令安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謝崇錦看在眼裡,什麼都沒說,但每次寧珊蹲在地上編草兔子的時候,他的目光都會在她身上多停幾息。
這日飯桌上,謝崇錦又提起了送她回京的事。
"珊珊,過兩日我讓人送你回京。不許再來了。"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她碗裡,"路上不安全,你……安心在京中等我。"
寧珊抬起頭:"等你做什麼?"
謝崇錦沒有看她,目光落在碗沿上,聲音低了一些:"等我……去提親。"
寧珊愣了一瞬,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客氣的、禮貌的笑,是眼底亮晶晶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真的嗎,謝大哥?"
"嗯。"
"好。"她低下頭扒飯,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謝令安坐在旁邊,歪著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不太懂他們在說什麼,但寧姑姑笑得好開心,所以他也跟著笑了。
寧珊離開邊關那日,謝令安站在營門口送她。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方手帕,塞進謝崇錦手裡。
手帕是素白色的,邊角繡了兩片極淺的葉子,簡簡單單,看不出什麼花樣。
謝崇錦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她。
"謝大哥,這方帕子是我自己做的。"寧珊看著謝崇錦,"很簡單,沒有名字,沒有複雜的花樣,即便被人看到了也不會有什麼。"
謝崇錦看著那方素白的帕子,沉默了片刻:"珊珊,我用不著。"
"你用不用是你的事,我給不給是我的事。"寧珊退後兩步,朝他笑了笑,"謝大哥,我等你。"
她轉身上了馬車,車簾放下,車輪碾過砂石路,漸漸遠了。
謝崇錦站在營門口,手裡攥著那方帕子,一直站到馬車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塵土裡。
謝令安拉了拉他的衣角:"義父,寧姑姑走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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